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腌制时光

2018-04-13彭晃

饮食与健康·下旬刊 2018年4期

彭晃

母亲喜欢腌制一些食物,我记忆中家里总有一些陶罐、坛子来腌制一些东西。

腌制往往是从白露开始的。九月,新蒜下来了,蒜儿还裹着薄薄的白衣,嫩的,甚至那层薄衣都是嫩的,剥开来,是一头白得似雪的蒜,因为嫩,所以滑。父亲母亲在天井里剥蒜,三角梅放肆地飞舞着,我和堂弟打闹着,时光总是温馨动人的。

母亲先把它们泡在一个搪瓷盆里,那搪瓷盆是白色的,有近乎透明的质感——多年后碎掉了。但我记得那白蒜在里面,一粒粒地浮着,生动而别致,有岁月静好的安宁。

泡了一夜的蒜在第二天要被放在盐水中。用开水把粗盐沏了,然后晾凉,把泡了一夜的蒜放在里面。母亲说,蒜辣味太浓,特别是新蒜,犹如莽撞少年,得收收心才好——这样的收心,等于把放肆与张狂全收了进去。三天之后蒜就能吃了,我往往等不到三天。新腌制的蒜有种清香与刺激,辣,但辣得那样坦荡,绝不是老蒜那种江湖的辣。它仍然是白的,白到透明。因为新,因为腌制的时间还太短,来不及变黄变红。它仍然带着年轻时的辣和冲动,刺激着我们的味蕾。

直到霜降前后,新蒜总是不停地被腌制。这段时间,家里总有新蒜的味道。母亲新蒸的馒头,就几粒新腌制的蒜,开胃极了。那时候我和堂弟总是说饿,还没有到开饭的时候,已经迫不及待了——以后再也没有那么饿过。

冬天的时候蒜就腌制老了,黄了红了,没了新蒜的清香,也不辣了,多了一种烟尘味道——它油滑了,没新蒜那粒朝氣蓬勃的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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