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影之罪
2018-03-21杨大可
清明 2018年2期
1
童瑶的继父出事那天,我跟她正在矿区的铁道上“走杠杠”。
走杠杠是我们这些矿区孩子发明的一种游戏,具有竞技的性质,就是两个人分别沿着两条铁轨,比赛谁走得快。当然这种比赛仅限于两个男生之间,如果是男女生之间性质就完全变了,竞技的成分没有了,还多了几分暧昧。因为走的过程里要张开双臂,两人的手就有可能碰到,心里想碰到,但碰到了又会如触电般地马上缩回来,完全一副想要碰到却又害怕碰到的矛盾模样,这是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我们走了好长一段,直到拉煤货车来临的警报响起,才下了铁轨。我计算了一下,这期间我们的手差点碰到十一次,实质碰到只有三次。而每次都是童瑶先缩回手,这让我心里有些不爽。
我们爬上一座煤山,恰好拉煤的火车呼啸着经过,我们看了会儿火车,当然主要是看那些仿佛突然从地底下冒出来似的矿工家属,挥舞着猪八戒用的钉耙手忙脚乱地从火车上往下扒煤。这些人全都灰头土脸看不清模样,不过我知道里面一定有我妈,一定没有童瑶她妈童淑贤。这一点让我很自卑。
还好,童瑶看了一会儿,说:走吧。
我们又一前一后地朝煤山后面走去,那里避风,关键是人迹罕至,我们矿区子弟小学的很多男女生约会都去那里,我跟童瑶还真没去过,所以确定下来她前进的方向之后,心里紧张得不得了。
那里铺着干净的编织袋或者木板之类的东西,是那些来此约会的前辈们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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