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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我的大侠

2018-03-02李少威

南风窗 2018年4期

李少威

那是一本被我翻得残破不堪、如今早已丢失的书—《多情剑客无情剑》,作者古龙。

书里有个人叫郭嵩阳,以一柄铁剑扬名。他与主角李寻欢决战,对方不忍伤害,三次相让,郭嵩阳最终收剑认输。

感念于李寻欢的人格魅力,他以点穴之法羁縻住李寻欢,代替他去和鬼魅一般的荆无命一战。自知不敌,他以身试剑,故意让荆无命刺中26剑之后,还用最后一点力气把残躯悬挂于瀑布之上,让水将血污冲刷干净,以便随后赶来的李寻欢得以从伤口观察出荆无命的剑法特点,做到知己知彼。

尔时年少,深感震撼: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现实中有这样的例子吗?

后来知道,有,而且不计其数—比如谭嗣同。变法失败,康有为、梁启超东渡日本,他明知一死仍决意留下,用生命来警醒国人。“今日中国未闻有因变法而流血者,此国之所以不昌也。有之,请从嗣同始。”

也许是担心康梁对未能共死心怀愧疚,他还留下千古名句以表劝慰:“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作为火种离去的,作为牺牲留下的,各得其所,“咱们还是兄弟”。

郭嵩阳、谭嗣同,仅仅是虚构与现实的区别么?当然不止于此。

按弗洛姆先生的说法,这叫先知和祭司的区别。先知是价值信念本身,祭司是追随者或者宣称追随者。郭嵩阳是一个好的祭司,他忠实于他的先知李寻欢;而谭嗣同本身就是一个先知,他用壮烈的方式告诉世人,即便社会一片荒寂,还是有一小群人,肩上承载着希望,就像亚伯拉罕要在所多玛城寻找的“十个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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