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宜强

(福建师范大学 社会历史学院，福建 福州350007)

巫觋是掌握“事鬼神”技能的人，同时也是祭祀之礼的设计者和执行者。①春秋以前，巫觋位于整个部族、国家的权力中心，往往与最高统治者是二合一的关系。尤其在“好鬼重祀”的殷商时期，巫觋的地位可谓达到顶峰，所谓“巫通天人，王为首巫[1]15。然而西周以后，巫觋的地位急剧下降，迟至战国中期，巫觋已经退居民间，部分巫觋以依附地方势力欺压百姓为生，著名的河伯娶妇这一故事便是典型例证，从原来的王者之巫堕落为小人之巫。

巫觋地位从中心到边缘转变，学界以往研究主要从政治、经济层面分析，认为巫觋依附于政权，随着所依附的中央王权衰落，新兴地主阶级的兴起以及经济实力的增强，巫觋群体在政治、经济上失去特权，随之走向衰落成为必然②。上述论点不无道理，但忽略了巫觋地位衰落的内在因素。本文拟从巫觋内部发生分化、诸子百家的冲击、巫觋群体本身素质的下降等层面探析巫觋地位衰落之因。

一、巫觋内部的分化

随着社会的发展，国家、社会活动和仪式日趋复杂，巫觋这一群体内部发生了分化。儒、史、医等均从巫觋中分化出来，巫觋的整体职能开始分散，儒、史、医等纷纷凭借更加专业的职能适应了社会分工的需要，并且后来居上，巫觋原有的生存空间直接大幅压缩。

(一)儒的兴起。儒家与巫觋文化有着密切的关联，尤其是早期儒家中为孔子所批评的“小人儒”这一群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