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为裳

青春像一条绿色的传送带，把我们由青涩张狂，有棱有角送到人生的每一条岔路上。

曾经，我们那么自以为是，以为自己不流于俗，与众不同。

我同桌小桐的父亲做一个小职员。小桐很讨厌他父亲，他说：“我去他们公司取年货，你不知道他对谁都摆出一副笑脸的样子有多招人烦。”

我还记得那次家长会，小桐的父亲站在教室门口跟老师讲“辛苦了”之类的好话，小桐愤怒地冲出教室拉着父亲就走。小桐的父亲临走时还不忘给老师留下个笑脸，“没事儿，回去我们会好好聊聊！”

小桐觉得老爸那副样子让他无比丢脸。其实，长大后，我们就会知道，与人交往，笑脸是最好的名片，不然呢，横眉冷对吗？我还记得家长会之后小桐跟我说，他爸找他聊天，告诉他：“我像你这么大时，比你还有棱有角，但生活就是打磨器，磨着磨着，你这块石头就变成鹅卵石了！”

小桐很不屑地说：“我才不会呢！要我那样唯唯诺诺地活着，还不如死了！”

我们是孩子时，都曾把父亲当成是英雄。后来，身体里那个叫“自我”的东西生长出来，我们开始觉得父亲变矮了变小了，变得不再高大，甚至像小桐一样，开始有些瞧不起自己的父亲了。

但那只是个过程。

不久之前，同学聚会上见到小桐。小桐胖了，有了啤酒肚，发际线也往后退了两指。最大的变化还是以前冷酷的一张脸换上了笑脸。他跑到每个人面前敬酒，讲着客气的话，俨然变成了他父亲的模样。

当初我们最不屑的，最后，我们变成了我们最不屑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