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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大爷卖猪

2018-01-21郝峻

海外文摘·文学版 2018年12期

郝峻

1973年冬下,二大爷家的大猪要出栏了。

这天清早,二大婆给猪喂了一大桶足有五成玉米粒的精细饲料,猪吃得欢实,愣吃下约四五十斤的潲,撑得肚子盈实瓜圆。后来,无论二大婆怎样好言相劝,猪嘴里最后一口玉米粥怎么都咽不下了。二大爷跟大儿子春生迅速把猪捆上了轿杠,两人齐喊“一、二、三”抬起猪,在扎满狗牙凌的田埂路上,打起飞脚来。二大婆一手提着潲瓢,一手撩着围裙边抹泪边嘞嘞唤着,追出一里多地,尽管是牲畜,喂了一年,也有了感情哩!

一路上,轿杠咿呀咿呀,脚下咯吱咯吱,猪儿哼哼唧唧,父子呼哧呼哧。爷崽俩一口气急赶七八里路,累掉了半条命,最后踉踉跄跄把猪抬进了公社食品站。

放下轿杠,二大爷顾不上抹汗,问抬后轿的春生:“猪屙了啵?”

春生瘫坐在地上,脑袋似刚揭开盖的蒸笼,热气腾腾,瓮声瓮气应道:“爷哟,你真循烦,都问了一路了,没屙,一丁点儿都没屙。”

“没屙好,没屙好。”二大爷咧着嘴,胜利地笑出一串串白雾。

猪磅得毛重240斤。收购员高声吆道:“大猪一只,除潲25斤,按毛重215斤结账!”

毛猪全国统一收购价是五毛四分。二大爷快速地腹算着,四五二十,一四得四……一百一十六块一毛!还净赚了二十多斤潲钱!

二大爷用手抹了一把满脸累喜交加的汗珠,正迈腿去结账时,猪“叭叭”两声屙出两坨猪屎来。

二大爷自觉很庆幸。

不料,收购员连忙补上一嗓子:“除掉猪屎两斤,按毛重213斤结账咧!”

二大爷生气,找收购员理论:“这屎是过秤后拉的,怎能算我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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