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少年
2018-01-21周齐林
南方文学 2018年6期
周齐林
在烈日长久的曝晒下,刺眼的阳光开始释放出灼热的白。一株株稻杆矗立在大地中央,它们集体垂下高贵的头颅,静静等待着农人的收割。饱满的稻穗,璀璨而又金黄,弯下腰,它们一起以下坠的姿势,向曾经滋养它们成长的大地告别。空气凝固静止不动,没有一丝风的田野上,大地显得一脸严肃和压抑,一排排稻谷纹丝不动地站立在田间,神情庄严肃穆,这是行刑前面对死亡所呈现出的复杂表情。灼热滚烫的气息裹挟在空气里,在空气的缓缓流动下蔓延开来。年幼的我站在烈日里,挥舞着手中崭新的镰刀,把背弯曲成镰刀的弧度,收割着眼前的一片稻谷。像摇晃的钟摆一般,时常,我会停卞手中的镰刀,学着母亲的模样,朝半空中吆喝几声,渴求从口中发出的这些带有神秘音符的声音能呼唤到风的降临。
在频繁的呼声里,一阵细小的风拍打着轻盈的翅膀,迅捷地从我身边掠过。冷热交替之间,我浑身微微颤抖着,顿时感到一阵凉爽。眼前一望无际的稻谷像是受到特赦的死囚一般,僵硬的身躯忽然变得灵活轻盈起来,它们手舞足蹈,发出欢呼雀跃的声音。
风吹过,大地重新陷入静默之中,空气中翻滚的热浪变得愈加肆无忌惮起来。我戴着草帽,隐藏在密集的毛豆藤蔓下喘息纳凉。半躺在毛豆藤蔓的阴影下,我看见母亲手持镰刀,始终保持着均匀的收割速度,一株株稻谷在镰刀咔嚓咔嚓的响声里,应声倒地,细密的汗珠淹没了母亲额上的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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