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父
2018-01-16王含玥
金山 2018年11期
王含玥
谈 及人的外貌,倘让我执笔,最好描摹的 怕也只有他了。
原是一张端正三角脸,却被脸上堆积攒成的横肉磨平了棱角,性情也被岁月历炼得不似先前那样跋扈了。双眼不大,恰似月牙状,平添了些许平和,两旁皱纹连着金丝眼镜框倒是使他看上去斯文了不少。原先他是留着胡子的,因常被夸赞生得老成,硬是横了心、咬了牙成了现在这般模样。
除此以外,为了追随潮流,他改变的不单单是衣着,嘴边也时常冒出些令人耳目一新的潮词。在外人眼中,因他两边剃了发,唯有中间毛发旺盛,成了不伦不类的样子。其实他剃尽两鬓,是为了掩盖因过度辛劳而形成的白发,也是为了掩盖自己内心的心酸,更是为了不使自己七十岁的母亲难过,他才不过四十一二的年纪啊!
他对我很是疼爱,仿佛他上一辈子欠了我似的,拼了命对我好。印象最深的,约莫是我八九岁时,父亲开着车,载着我和母亲来到了一间荒废已久的厂房。父亲有事先下了车。闲不住的我终是向母亲开了口,说要一起去找爸爸,却遭到了母亲的拒绝。于是我执拗地下车循着父亲离去的方向,独自去找父亲,不曾想到凭空冒出两条恶狗。在这种突发状况下,我只得按着原路往回跑。现在想来,我仍記得当时害怕乃至惊恐的滋味。好在我的父亲及时出现在我面前,手拿木棒背对着我,像屹立不倒的大树保护着我。我虽不能看到父亲如临大敌的神情,但我是能想象到的。于我而言,他确是我的大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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