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家人
2017-12-21韩振远
天涯 2017年5期
大侄儿为女儿举办婚宴,我回了趟老家,一下车,先看到了姑姑。秋天的阳光下,老太太身子佝偻,艰难地抬起头朝我笑,满头的白发和满脸的皱褶,都洋溢出热情,不等我走近,踉跄几步,拉住我的手长时间不肯放开,问长问短,有说不完的话。姑姑快八十岁了,从我家嫁出去也有六十多年,每次看到我这个不常见面的娘家侄儿都亲切得急不可待,那会儿,我突然感到惭愧,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值得姑姑这样亲近?
姑姑这个年纪,娘家父母早已不在人世,连与她同辈的兄嫂——我的父母也过世多年,娘家剩下的只有晚辈,但在她看来,这些晚辈就是她的娘家人,有割舍不断的亲情,寄托着对娘家的思念。
不光对娘家人,连对早已人去院空的娘家宅院也充满深情。我家老宅原本有两进四合院,从姑姑离开,六十多年间经过多次改造,早已面目全非。后来,我们兄弟都先后离开了老宅,从此常年大门紧锁,老宅变成了座荒院子。没想到,姑姑仍忘不了这个娘家。去年中秋节我去看她,谈话间,她无意中说到,家里的大门如何,门前的巷道如何,言语间愤愤不平,大声斥责修巷道的主事人,对那座老宅的感情竟比我还深几分。后来,表弟告诉我,有时候,找不见姑姑了,只要到老宅门前寻,十有八九能找见。姑姑嫁在本村,却在村最西头。我能够想象,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妪,拄根拐杖,步履蹒跚,不知用了多长时间,才走到娘家门前。然后,坐在门前台阶上,眼望紧锁的大门,回忆消逝的岁月。……
登录APP查看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