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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女人促膝相谈

2017-11-13闫红

特别文摘 2017年18期

闫红

我姥姥十九岁那年嫁给了我姥爷,两年后,我妈五个月,他们离婚。多年来我致力于打听他们离婚的缘由,说法不一。

我姥爷说,我姥姥这个人不讲理,不懂事。和姥姥有过节的奶奶则说,我姥姥太凶,经常当着人家的面跟我姥爷大吵大闹。

我姥姥自己本人则说,是我姥爷耳根子太软,太听家里人的话。说他家里人都不是东西,非逼着他俩离婚。他俩其实从来没有拌过嘴。

把这所有的话放在一起,就能拼出当时的状况了,就是个风云际会的结果。我从小就知道我姥姥暴躁,据我爸说,当地人称“鬼见愁”。所以,大家对我姥爷跟我姥姥离婚,大多持理解的态度。

不过,我姥爷离婚后再娶,第二任妻子是个妇女干部,人长得挺好,但脾气似乎比我姥姥也好不到哪里去,结婚后跟我姥姥一碰面,算得上棋逢对手。

据说她们吵了很多架,按照我姥姥的说法是,每次都是她占上风,我没有听过她的对手的说法,因此并不怎么相信。再说了,就算占了上风又怎么样,人家老公孩子一大堆守着,你这边还不是带着一个女儿冷冷清清?

但没有人能永远占上风,要不怎么说“三十年河东转河西”呢。我姥爷的第二任妻子,我后来称之为孟姥的这位,爱说话,爱表态,在“引蛇出洞”那会儿说了些不该说的话,被打成了右派,组织上就来跟我姥爷谈话,要我姥爷跟她离婚,我姥爷承受不住来自组织上的压力,也就跟她离了婚。

年轻的孟姥被送去改造,那年春节将至,组织上容情,允许她回去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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