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城市的距离
2017-11-13卢小宇
西湖 2017年11期
卢小宇
一
一九七九年的春天,那是一个因为一位老人而被不断歌唱的季节,我开始了我生命中的第一声啼哭和呼喊。那时候,我家住在乐清的一个叫万岙的小村庄,在那里我度过了生命中的最初十二年,在那里我第一次听说了温州这个名字,在那里,每天下午五点会有一班从乐清开出的轮船在它的简陋得没有候船室的码头上停留两分钟,让上船下船的客人在这里完成一次交换,然后继续沿着流水的方向开往乐清内河和瓯江的交接口涫头,去往温州的客人转乘行驶在瓯江上的轮船。那班行驶在我五岁以前记忆里的轮船像火车一样有很多节,在我不到五岁的眼睛里看上去是多么辉煌多么了不起,我肯定我不止一次想象坐上这班轮船去温州,但我稚嫩的想象力却始终没法进入繁华的温州城,实现我对一个城市最初的触摸。
我在这个小码头边一边想象着温州,一边继续玩我的泥巴、玻璃弹珠,剥我的偷摘的莲蓬,用洗米篮抓我的成群结队的小鱼,但是我最高兴的,还是看到迎亲的队伍从水路上喜气洋洋地过来,喜气洋洋地在这个码头上登岸,手里提着的女方陪嫁的惟一家用电器——录音机则喜气洋洋地唱着“阿里山的姑娘”,还会给农闲季节无所事事的男人们一人分两根牡丹牌香烟,给小孩妇女分一小把水果硬糖,大人们一律满脸喜气,道一声“贺喜!”,小孩们则羞涩地接过水果糖,不说话就迅速跑开了,心里洋溢着水果糖的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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