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年代的文艺范儿
2017-11-07吴芸
散文选刊·下半月 2017年3期
吴芸
60年代初,在杭州大关桥东侧约三百米的京杭大运河旁,诞生了一家八百余人的钢铁厂,年仅20岁的父亲通过街道推荐,进入了一家轧钢厂参与“革命”。
这个单位是“大炼钢铁”运动后的产物。与众不同的是,这里聚集了许多从话剧团、杂技团、歌舞团、越剧团和曲艺团转业而来的文艺骨干,顿时成了文艺范儿们的会集之处。原先在剧团吹笛子的王师傅,中等个子,长得清秀精干,被分配在冷轧车间,每日晨昏或者在他心情特别愉悦的日子里,厂里的集体宿舍里就会飘出或悠扬清脆,或低沉幽怨的笛音,给人们带来一缕诗意生活的味道。在剧团弹琵琶的金师傅,长了一脸络腮胡,身材高大,和蔼可亲,他被安排在酸洗车间。每日里,他要戴上口罩、皮手套和围上皮裙,全副武装地出现在酸洗池旁边,那里飘着刺鼻的盐酸味道,池面还淡淡冒着一阵白烟,他要小心翼翼地把成捆或氧化或生锈的钢铁皮放进盐酸池中清洗干净,再把它们运往其他车间冷轧加工。父亲车间的汪主任,是一個长得白净,脸蛋与眼睛都圆圆的中年汉子。他原来是个口才了得的滩簧表演者,他说话幽默风趣,见人总是满脸笑容,时常挂在嘴边的一首自编曲调:“金铃塔,塔金铃,金铃宝塔十三层,层层角上挂金铃,风吹金铃铃铃响,雨打金铃又金铃……”
我父亲当年被安排在电炉炼钢的高温车间。每日他望见废钢铁在上千度的炉里熔化成沸腾钢水的火热景象时,他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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