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过年仪式
2017-11-07郭光明
散文选刊·下半月 2017年3期
郭光明
在哪过年?进了腊月门儿,想必根儿在农村的城里人,每到这个时候,都会或多或少地流露出这样的踌躇,但在城里生活多年的母亲,说起在哪过年,几乎都是果决地说:“回老家!”
这么多年,母亲惦记着灶王爷,她说别看灶王爷灰头土脸的,可他还管着一家人的吃喝,得把他老人家伺候好,要不然来年吃冷饭。
因了母亲固有的这个意识,每年的这一天,母亲都是在傍晚时分,在锅头上摆一碟糖果果,或者花生糖,向贴在墙壁上的灶王爷画像敬上一炷香,等香烛烧完以后,拿来一刀黄表纸,再把灶王爷从墙上请下来,跪在锅台前,一边焚烧着灶王爷画像和黄表纸,一边念念有词,无非就是“上天言好事,回宫降吉祥”之类的话儿。等灶王爷和黄表纸都化为灰烬了,母亲才趴在锅头前,恭恭敬敬地磕上三个头,那情景,庄严、凝重,一丝不苟,就像一位佛家居士礼拜佛祖一样,让我在不自觉中感受到母亲的虔诚。不过,有那么几年母亲是不辞灶的,一是哥哥当兵的那几年,再就是我在外地求学的那几年。
母亲回了老家,我也不能不回。我是上班一族,上班上到了腊月二十八。
今年是“小晋”年,腊月二十九就是除夕,等我回到家时,该蒸的母亲已经蒸好,该煮的母亲已经煮好,就连藕合、豆腐和带鱼都已经炸好,她见我回来,说吃的、喝的、用的俺都备下了,就等你去接你爹。我知道,母亲所说的“接你爹”,其实就是接家堂。过年接家堂,我孤陋寡闻,不知道其他地方有没有这样的风俗,但我的老家,年三十儿这天,一般是下午或者傍晚,家中男性不論大小,都要到逝去的长辈坟前,烧上几张黄表纸,磕上三个头,再念道几句“老的少的”,告请他们跟着自己回家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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