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斤
2017-11-07大彩
散文选刊·下半月 2017年3期
大彩

六斤是我大爹,与我爸一奶同胞的哥哥。我爷爷奶奶是在生养了好几个女儿之后才有了我大爹的,到我大爹出生时也就只养活了其中的两个女儿,这香火就显得弥足珍贵。
在大爹三岁那年,村子里死了个高寿的长辈老人,正值夏天炎热,请入土为安的日子就长了些,要在十一日之后才是上山的吉日。棺材里的异味已经很重,重得人们都上不得前了。我爷爷作为主事的提吊(办丧事的总指挥),要负责一应調度,每天都要闭着一口又一口的气,在棺材前面帮主人家忙活。到了上山的那天,天气热得透不过气来,棺材里已经有东西流出来,人们用一块塑料布包裹着棺材,按礼俗完成过棺的仪式以后。女儿家背着过河酒,要送老人上山了。我大爹就是在那时哭着要找爹的,我奶奶就抱着他,穿过一道狭长的巷子,再过一道宽大的门路,就能看见正在忙活的我爷爷了。没想到的是,我大爹的头一歪,就人事不省了。我奶奶吓得大惊失色,大哭大喊,我爷爷奔命地跑了过来,多少人围着这孩子又是呼又是叫,又是摇又是晃,又掐人中又掰眼皮的,始终不见他醒过来,用手探探鼻息尚在。人们一致认为这孩子是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鬼神了,就赶紧请来那个会使法术的道士,端着一碗水在他的头上碎碎念念,道士的两个指头,疾疾地飞向东南西北,终是不见附在他身上的鬼神散去。这可急坏了我爷爷奶奶,我爷爷手一挥,说,负责起重上山的人,背纸钱香火的人都各行其是,各司其职,按吉时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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