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一段学艺生涯
2017-11-07李寿祺
散文选刊·下半月 2017年3期
李寿祺

1970年,在“万山红遍、层林尽染”的季节,有人对我母亲说,这年头升学无望,就让孩子学门手艺吧,天干饿不死手艺人。母亲忙问他,学什么好呢?那人说,绒匠,灰大;漆匠,味大;泥瓦匠,室外作业,风吹雨淋;还是学个木匠吧,屋里干活,不伤身体。
我的师傅姓王叫有福。他身材高大,腰圆腿壮,一脸络腮胡子,一看就像个武人。他是到我家来把我领走的。我家离他家大约20里路程,分属两个不同的县。一路上,他和我讲了很多手艺界的规矩。比如,到主家上工,师傅走在前面,徒弟挑着木匠担走在后面;在主家干活,要舍得花气力,不能偷懒;要按主家意愿做事,三分匠人,七分主人;要尊重主家,哪怕他为人有些过分。吃饭也有讲究。农村人喜欢在堂屋摆四方桌吃饭,进门上方是上铺位,下方是下铺位,左右边是小大首,徒弟只能坐小大首;第一次吃饭坐定的位子,除开主家人坐去了外,一般不要变;吃饭时双手并拢,不能摊得太开,双腿不能叉着桌脚;吃饭不能发出声音,速度要快;添饭自己添,还要观察主家饭做得够不够,有没有添的。
第一次接触到斧、锯、刨、凿这行当的时候,我真有些茫然不知所措。师傅对我说,学木匠手艺第一招是基本功。用斧,要把树劈得直直的,光溜溜的,不能花花搭搭,像狗啃似的。用锯,要把树木锯成一条线,锯路不能弯弯曲曲,像蛇扭水似的;用刨,要把板子、档子刨出平面,不能走走停停,一路留痕;凿子是用来打眼的,眼有方眼、圆眼、斜眼,眼眼要凿得光洁成形,大小合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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