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静文

幼儿园·早饭

儿时的梦，总是被早晨各种饭香唤醒，偶尔会伴随着一两声铲子和锅沿，勺子和碗碟的碰撞声，声音不大，恰到好处地把我朦胧的睡眼敲开。睡眼惺忪里便看到妈妈的影子若隐若现从厨房走向客厅或者从客厅走向厨房，她的手，要么正端着什么，要么正在解下腰间的围裙。

坐在茶几前，面前是热腾腾的粥和刚刚煮好的鸡蛋。我迫不及待，伸手就抓。“小心，烫！”妈妈的手抢先在我的小手上拍了一下，然后坐到我的旁边，两个白皙的手指捏起鸡蛋，磕破，熟练而小心地给我剥鸡蛋。我瞪大了眼睛看着她，等到她把剥好的鸡蛋放到我的碗里时，我小心翼翼伸出食指，戳了一下盘子里的鸡蛋，随即把手缩回去。的确，烫！

可是妈妈的手白嫩如蛋白，那样的手，竟不怕燙吗？

小学·放学

雪在下午第二节课时就下得纷纷扬扬了，等到放学后，天地间已经成了一片白色。校门口照例挤满了来接孩子的家长。我在人群中一眼看到妈妈，她裹着那条淡紫色的围脖，正冲我招手。我踩着厚厚的积雪“咯吱咯吱”挪到她的面前，一把抓住她伸过来的手，被雪花撩拨得慌乱的心顿时便有了依靠。

妈妈今天是步行来的，她要牵着我的手，步行回去。可是她的棉手套和我的棉手套都太厚了，两只“大胖手”无法紧紧相握。妈妈摘下自己的手套，把我厚墩墩的小手紧紧握在手里。雪依然很大，风卷着雪花，在长长的回家的路上呼啸，妈妈有力地牵着我的手，避开沉重爬行的车辆，顶着呼啸的北风，踏着被车轮碾压后的积雪，走得稳稳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