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培付

抄鸟蛋

金培付

村西北的那条蒲河给我的童年留下了难忘的记忆，许多往事在它的引领下总会很快鲜明生动起来……

每年的第一声春雷过后，雨季就会按约准时到来。蒲河似乎也一夜间从干涸的冬季醒来，河水滋润了河底河岸大大小小的生命。芦苇从浅滩的淤泥中钻出身子，招摇着成双的苇叶，独赏着蒲河水波荡漾的风景。

芦苇冒出苇尖，抽出两三片苇叶的时候，河心里会多出一些嘈杂，那是早来安营扎寨的鸟儿在争吵，时而婉转，时而清丽……

苇荡里的各种鸟中，我独爱那种模样普通，通身长满灰羽毛的柴鸟，这种鸟的个头比麻雀稍大些，但却灵气许多，叫声特别好听，也因不辞辛苦的鸣叫不休而得名“柴呱呱”。

春天是柴鸟孵窝的季节,它们会把挨近的几棵芦苇在梢尖处用水草围起做成一个向上敞口的圆窝,然后雌鸟放心地在里面产下壳上布满褐斑的蛋,开始了漫长的孵化与等待。

春天渐渐长大的季节，我们这些乡村的孩子常常会在焦急中盼望芦苇快快长高，渴望听到苇荡中柴鸟清亮悦耳的叫鸣。

无须选定日子，也许是打猪草间隙小伙伴一句漫不经心的提议，就会得到大家的一致赞同，接着开始手忙脚乱的分工和布置：研究下荡的路线，约好各组联系暗号，心急火燎把裤管使劲卷到大腿根部再卷不上去的地方，然后脱掉鞋子，光着脚顺着河沿寻找下河的浅滩。

堤坡上的野草很稠密，细细的草叶挨挤在一起，像一把墨绿油亮的木梳，我们得小心翼翼地边走边用手分开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