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病人
2017-10-25黄昱宁
上海文学 2017年10期
黄昱宁
一
两只结实的乳房扣在海平面上,一只比另一只更大一些。我的船从肚脐出发,驶往乳沟。
此时,我的船与两个岛正好构成一个等腰三角形。两条腰各长约一点二海里。正午能见度良好,不需要望远镜。清晨起雾时我也在这里巡视过。那时的乳房被或厚或薄的水汽塑造成不同形状的早点。东方的包子,或者西方的汉堡。
我只能想到这么粗糙的比喻。我既不是作家,也不是读者——我是说,不是他们那样的读者。他们坐我的巡逻艇分批抵达时,每个人都把眼前的海和岛与某个人某本书联系在一起。英国人说到史蒂文森的《金银岛》,说到大胡子鲁滨孙,而那些看起来更有城府的会装作不经意地提起威廉·戈尔丁,说小岛的“疏离和阴郁”就像是《蝇王》
的故事可能会发生的地方。日本人有节奏地点着头说他们的作家名字里就有岛,他最好的小说叫《潮骚》。北欧人说如果这片海面上漂几块冰,那只有拉克斯内斯才能处理好,就像写《青鱼》那样。他们看我一脸茫然,顿时就生起气来。他们说看啊这就是地缘政治文化歧视,我们的人口少并不代表写得不好。他们矜持地看着同船的美国人挤在船头大呼小叫,从鼻子里哼出的气都带着斯堪的纳维亚的彻骨冷冽:“瞧他们一惊一乍的样子,就好像真的都把《白鲸》看完了似的。”
不过另一个美国人的说法倒是没人反对。一个是西卵,一个是东卵,他眯起眼睛说。我的女助手斯芬克斯提示我,那是《了不起的盖茨比》里写过的地方。……
登录APP查看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