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下载

老 爹

2017-10-19罗俊士

四川文学 2017年10期

罗俊士

那年爹才过四十岁,竟然显出了老相,就为吃苦受累,养活三个儿子和两个闺女。为这,爹一见晚饭做熟,就让娘把煤油灯吹灭了。

“去月亮地儿吃去!”爹撵鸭子似地说。

二弟皱皱眉:“月黑头,哪儿来的月亮地儿?”

“瞎吃就是了,保准吃不到鼻子眼睛里。”爹突然呸呸连声,撂碗去屋内温罐里舀水,好一阵漱口,“臭!真臭!吃到嘴里一只臭虫!”

二弟一推碗:“恶心死啦!”

爹的抠门在葫芦嘴村是出了名的,吃饭舔碗边碗底自不必说,只说穿衣,硬是不让娘给他做新衣服,那些旧裤褂某些地方尤其膝盖肘弯处磨出窟窿,已经有了补丁,再这里那里摞一层一层补丁,俨然一个叫花子。可每进腊月,爹总催娘给孩子们做新衣服。

娘说:“没钱解洋布,土布中不?”

爹说:“中!只要没过水,就是新的,不是旧的。”

一九七二年元宵节后,我要去县城进修校参加培训,回来就可以上岗当民办教师了,全家人无不欢天喜地。县城距葫芦嘴村三十多里,我带有一捆被褥,只有坐公共汽车了。

爹撇撇嘴:“那不得花一块钱吗?能省干吗不省?我送你去得啦。”

爹和我用一根丈把长的柳杆子抬着铺盖卷,一路晃晃悠悠,像逃荒的乞丐溜达进了县城。

看着我报到罢,又看着我在那个老房子地铺上抻放好被褥,爹就走了。

半小时不到,爹又回来了,掩饰不住一脸的喜悦:“我给一位亲戚说好啦,看电影不用买票,只管找他就是,他是把门的,叫闫力静。”

爹知道我是个电影迷,有回我摸黑跑十多里路去南寨村看朝鲜影片《卖花姑娘》,恰遇发电机故障,直到天傍明才回到葫芦嘴。……

登录APP查看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