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生棺
2017-10-19税清静
四川文学 2017年10期
税清静
上山前,端午又悄悄溜进了堆杂物的小房间,他想和凤来说两句话,但他看到凤来熟睡的样子,忽然又不忍心吵醒她,于是小心翼翼脱了鞋和外套,没有拉凤来的被子,端午只是压着被角,头挨着凤来枕头睡下来。
端午没有睡进自己的被窝,凤来有点小小的不悦,男人并不知道,她其实一直都是在装睡,如果开了灯,能看到凤来长长的睫毛在眼皮下面忽闪忽闪,矛盾地纠结着:要不要睁开?最终只打开了一条小小的缝。贴窗棂的报纸旧得发黄,凤来看到端午做贼般静悄悄地躺下,热腾腾的脑袋就在旁边,她身子里有股热热的冲动,想要抱住端午,像从前很多次那样,将男人硕大的脑袋抱到自己怀中。端午亦是格外享受这样的时刻,短头发蓬如刺猬,热气腾腾地扎进凤来柔软的胸窝,在女人怀里拱来拱去,像是找奶吃的娃娃。
自从生病后,凤来不清楚自己已经多久没有这种渴望了,她更加不清楚端午对现在起不得床、风稍微大一点都会咯血的自己,还有没有亲近的渴望?现在,丈夫就睡在身边,凤来不敢动,不敢醒,只能扑闪着忧伤的睫毛,装着自己酣睡得正香。
后来,就真的睡了过去。凤来再度醒来时,听到前院有人在吹唢呐,有老女人和儿童咿咿呀呀的哭啼,她舔了舔嘴唇,晓得天已经大亮了,一切准备就绪,“道场”也开始了,请来的亲戚朋友已经各就各位,再过一会,就会郑重其事地“起棺”,由端午族里几个亲近的兄弟抬着去山上,送她凤来走黄泉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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