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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之泥古

2017-10-11陈若冰

山东青年 2017年6期
关键词:积极

陈若冰

摘要:书法是一门尚古、尚法的艺术,书法创作首先是在古汉字的基础上。不断临摹与临仿中逐渐建立起来的,基于对古人古帖的忠实临写,要求形似与神似,这是我们所谓的“如帖”,技术上达到一定的程度以后,更看重自己对线条的理解与把握,而不再拘泥于古人的形式技法,这些外在的局限,从线条中表达自己的精神内涵,这是所谓的“出帖”,有自己的领悟,在创作中能够表达属于自己内化的精神线条。这是书法创作必经的阶段。书法的泥古则是拘泥于古人的技法,锱铢必较,在“入帖”这一步,太过于深入,苛求与古人的近似,而无法游刃有余地“出帖”,走向了一个反面,大多数书家都强调“师古”而不“泥古”,因为“泥古”带给人的局限性是有目共睹的,然而本文旨在更积极地看待“泥古”带来的两面性。

關键词:泥古;书法创作;积极

书法创作一旦“泥古”,必然会出现一些批评的声音,书法中出现的泥古主要是学书者拘泥于古帖的各种笔法、章法,面目形态与古人太过雷同,没有出帖,也没有明显的个人风格。“泥古”对于古人的技法面目太过熟悉,对“出帖”不利,对于形成个人书法风格有所阻碍,因此书法创作有一个声音是“师古而不泥古”。但是泥古之人确有其肯定的意义。

在书法史上,智永是一例。智永是忠于传袭家法的,走的是二王一路。他居于永欣寺书阁,闭门不辍,刻苦临习三十年,尽得精髓。于后人来说,智永的名气始终是不如二王的,究其原因,有人认为智永是全承家法,毫无创新。李嗣真的《书后品》评价“智永精熟过人,惜无奇态”。也就是说,师法于古人,很可能走向反面,入帖却不出帖,无法跳脱出前人,没有新意。但是一个人常年累月地师古,习得其神韵是值得肯定的。在《智勇千字文》中,确实尽得王字神韵,温润秀雅,有中和之美。乐安薛氏云:“智永妙传家法,为隋唐间学书者宗匠”。即智永对于传播二王笔法还是有很大影响的。

一个人能一如既往地泥古,即是坚持师法古人,虽则在师法古人的事情上做得太过超过,不可否认,泥古之人首先是有了正统的师承。王铎曰:“余从事书艺数十年,皆本古人,不敢妄为,故书古帖日多”。书法是一门尚古的艺术。追本溯源,每一个书家都必须临习古帖,如果脱离这个临写古人之书的过程,那么就像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字无古意,也无师承,即使写出来的字有自己的风格,这样的创新也是无意义的。米芾在自成一家之前最擅长的就是集古字,日日手摹心追,对二王的作品百临不厌,已经达到了以假乱真的程度。他在壮年时期的作品,保留了许多古人的结体和笔法。米芾在师古中受益颇多,在坚实地继承古人之上,后期有了自己的风格。因此,适当地泥古是为创作做一个日积月累的准备,有入帖,才有出帖。毕竟书法中所强调的个性、个人风格还是要建立在一定法度范围之内。一个学书之人“泥古”,也许只能说明他还无力形成自己面目鲜明的个人风格,却无法从根本上否定他的尚古,师承。

其次,一个学书之人如果能泥于古人,其实从侧面也可以反映,这个人在技法上能无限地贴近于古人,这需要自身的悟性及毅力,实际上是很不容易的。智永学书继承了祖辈的锲而不舍的精神,每日专心习字,年复一年写坏的笔头,竟能填满门前的深坑,名之曰“退笔冢”。因此,没有一定程度地勤学苦练,加上领悟力,是做不到精熟的。正是靠着勤习与不断地领悟,智永的《真草千字文》,完全得笔于王羲之。张怀瓘将古今善书法者分成三品:神品、妙品、能品。智永的行书入能品,隶书、章草、草书皆入妙品。可见智永书法成就已达到相当高的水平。因此,智永的书作中倘使有二王之路的影子,也无可厚非。书法史上学习二王的书家多之又多,却没有第二个智勇能写出《真草千字文》。技法上的纯熟绝非一日之功。

不可否认,学习古人,确实是学习书法的捷径。几千年的书艺发展,积淀了最有才华的众多书家的智慧和经验,他们所创造的用笔、结体、章法都是深深值得后人借鉴的。书法脱离不了古代繁体字,这是书法的根基,自然也脱离不了在古代用毛笔作为日常书写的古人们。如舍此而盲目探索,则是在走最大的弯路。

我们观今人之书,有不少是不习古人的,纯粹地将书法当成笔墨游戏,对书法的内在规律和特性丝毫没有沾边的理解,厌恶传统,认为传统是桎梏、是陷阱,深怕被习古所束缚。江湖书家往往便是如此,在街头“游龙戏凤”,一个笔下去,多次翻转,绵软无力,徒有表面的工夫。这是对书法最彻底的误解,他们甚至没有从真正意义上理解书法。书法是由写字的练功发展而来的,与简单的日常书写大相径庭。我们常说学习书法强调入帖、出帖。出帖确实很难,是一个书家树立风格的标志,但是入帖又何尝容易?对于古人所书的经典例帖要反复揣摩,点画的承接、结体安排、墨色如何控制与变化都是学问。我们初初学习书法,面对古帖,常常要日日临习,双钩笔画,以求精准,一个书家的个人风格绝不是不循古人、简单的个人创造。

基于此,泥古是有积极的一面。泥古之人即使在个人风格的建立上有所欠缺,却能忠守于古人的法则之内,对于书法内在本质的理解更为通透。泥古做到了对经典书法文化的承袭,对于传统的书法艺术始终保持着敬畏之心。

我们常说师古而不泥古,就是在强调师法古人,在继承传统的基础上,而不囿于古人,不受约束,有所创新。但是学习书法的人这么多,能写出风格的人却这么少。毕竟书法是需要开悟的,而不单单只是不假思索地去写。泥古至少比不师古更值得肯定。如果没办法冲出既有的体统法度,那么跟在古人后面,持守一家,坚持临写,也未尝不可。

一个名家的兴起,常常有无数个书家去仿效,弘一法师超凡脱俗的书迹,同样引得许多书家的模仿与研习。欧阳询的《九成宫醴泉铭》亦被许多楷书名家奉为至帖。这些一则说明了古人的书写智慧拔前,古人对于书法的理解要透彻过今人,因为书法顺应了当时的时代背景条件,士大夫首先为官从仕,抑或作为一个纯粹的文人,书法隐于背后,作为日常书写的方式,对于他们来说是平常之事,也是自然之事,不刻意造作,也不出自功利,纯粹地在提升技法。这些法帖供今人学习的空间之大自是不消说。二则一个泥古之人,虽则批判其囿于古人之法,无以超脱。但细细审视,泥古之人并不是全然地复制古人的手法。前文提及《智永千字文》,智永虽则承袭家法,然而其气韵却被列为“法书第一”。承袭古人的技法,可能是比较容易的。通过不断地比照,刻苦模仿,以求相近。然而气韵却非易事。因此泥古之人,倘能在笔下形成独到的精神内蕴,仍然是值得提倡的。即使在技法上无限接近某一位古人,却能保有自己的气韵,也不失为创作的另一个捷径。

而今我们在展览上,看到的许多创作,都各自代表着不同的古代名家书风,二王一路的显然占据上风,因此,书法创作初期恐怕是停滞于“泥古”的,没有“泥古”,没有死死钻进古人的技法之内,就没有所谓的“入帖”,也没有所谓的“出帖”。我们而今提倡书法创作,如没有依据一个来由,一个所谓的古人作为范本,那么创作的本意就消失了,创作变成了全凭意念,而无思考和理性。毕竟书法不仅仅是意念式的。

因此,“泥古”之积极,在于其对古人忠实继承,也积累了一定的创作技巧与实力,泥古之人,在一定的时间,是可以转化为真正意义的书法创作的。这需要时间,与个人的开悟。从客观上来说,学习书法的同道在未成名家前,都在做所谓的“泥古”,古人技法的丰富与周到,仍然使得今人在临习之时感到心手难以两畅,由此可见,倘使真能做到“泥古”,也实在是一件幸事。承袭家法的智永又何错之有。不过是对于二王笔法有更深刻的见解与领悟的天分罢了。从这方面看,书法之泥古,也应该得到更积极的尊重。

[参考文献]

[1]广艺舟双楫 康有为 北京图书出版社 2004.

[2]历代书法论文选 上海书画出版社 1979.

(作者单位:福建师范大学美术学院,福建 福州 350000)endpri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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