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下载

和悦洲物语

2017-09-27朱斌峰

延河 2017年9期

朱斌峰

那天黄昏,我从嗒嗒欢叫的轮渡踏上和悦洲时,天一下子就静了。江滩很软,细沙纷纷流向脚下,仿佛要把我深陷洲上。我立住脚,抬眼看见洲上木楼松松垮垮地排列着,显然被大水冲溃过。走上青石板路面,街巷渔罾一样扑来,沿街店铺旧门板半开半合,粉墙上残留着“和记油坊”之类的字样,透出灰暗的静气,似乎深藏着旧时十里灯火,抑或不见天日的秘密。我知道这个曾经繁华过的老街,正在以某种速度破败着。

我刚想往深处走去,一个背着黄书包的男孩泥鳅一样钻出来,腆着肚子横在我面前:你是干啥的?来咱们洲干啥?

我笑:我是历史学家,是来洲上采风的。

男孩不屑:采风?洲上的风你能采得走么?就你手里的皮箱能装得下几多风?

我想解释解释采风词义,可男孩喊了声“来客喽”,一溜身跑去,片刻不见人影,留下吧嗒吧嗒的空响。我愣了愣,恍惚觉得男孩脸上有斑,但不敢肯定自己看清了。

和悦洲不大,可那些街巷像个迷宫。洲上行人不多,大多是老人和孩子,还有黑乎乎的土狗。街头巷尾偶尔会闪出老人,或坐在避风处缩着身子吸着烟,或坐在石舂上躬着背剥着蒜头,一副漠然的表情。狗却很警觉,仰着头汪汪吠着。这是常见的古镇旧村的景儿,当年轻人脚赶脚出外打工后,一些地界就成空巢了。

我走在仄仄长长的巷道里,边走边寻歇脚的地儿。不知走了多久,总算找到一家小旅馆。那是个平常的木楼,只是檐上挂着红彤彤的灯笼。……

登录APP查看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