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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西八大怪(连载三)

2017-09-27吕向阳

延河 2017年9期

吕向阳

秦腔吼起来

“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人人都会吼。”

“老到弯了腰,小到背书包,个个受熏陶。”

这段顺口溜,是说在陕西不论老幼、不分男女、不分早晚、不分城乡,也不论红白喜事,你都能听到独唱、清唱、哼唱、吼唱与乐器伴唱的秦腔划过时空。如果说衣食住行是老陕的身子,那么秦腔便是老陕的影子——穿破袄的诉恓惶,披绸缎的亮排场;饿肚子的咒天堂,咥饱了的夸婆娘;住草窝的骂皇上,睡大房的吼命强;赶大车的夸风光,钻密林的恨虎狼;逃荒的念先王,受冤的哭忠良;孤儿寡母怕的是恶霸地痞为虎作伥……

秦腔是秦人掏心窝子的爆炸性的心声,是“鼓之以雷霆,润之以风雨”的真情倾泻。秦腔调门高,蹿过五线谱,高过高八度,如雷公掀翻了雷车,天崩地裂,吓得公鸡上了树,惊得母猫钻了窝,震得树叶嗖嗖嗖;攀弦合板的也罢了,尤有走腔跑调的,扯开破锣嗓子,像伐锯、铲锅、驴叫唤、炭渣窝里磨铁锨,像鬼哭狼嚎,咋样难听咋样吼,让你锥心刺耳、五内俱焚……外地人把演戏叫念词唱戏,可只有老陕念词是喊、唱戏是吼!

老陕吃的是辣子锅盔裤带面,头像升子胃像斗,胸腔发达,气壮如牛,像帕瓦罗蒂的声音一样能把演艺厅玻璃击碎。一个“吼”,是说秦人不文气,爱咋呼,嗓门粗,像张飞三声喝断当阳桥一样威猛。一个“吼”,是说村村户户都有驴叫马嘶的秦腔声,直吼得八百里秦川旋风打滚尘土飞扬。秦腔吼起来了,夜晚不再寂寞,白天不再空旷,愁肠不再纠结,农活不再吃力,日子不再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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