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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门源

2017-09-25李万华

雪莲 2017年17期

李万华

一

我一直想知道,开始是否就是一个点。如果是,这个开始便是一个单向的发展过程,它的一头悬崖峭壁,绝然孤立,没有粘连,没有依靠,另一头如同流水,向前涌动,连续不断,走向分明。它或者直线前行,或者蜿蜒曲折,极尽柔婉之能。然而时间中没有一个孤绝的点,那怕这个点小到看不见,抑或大到无法触摸。除去万物变化这个外壳,时间还有一种模样,那便是,时间如同一串糖葫芦。没有一个孤绝的点,那么,开始就不是一个点。开始如果不是一个点,它必得两端延伸。如此,便会有诸多开始相重叠。结束亦然。如果真是这样,开始便没有开始,结束也便没有结束。

三十年代中叶的一个端午,那是清晨。青藏高原的端午时节,气温依旧只有十几度。又常有阴雨,于是端午就有些烟雨微茫的寒凉。年轻的祖母翻身起床,掀起门帘,推开院门,绕过围有木栅栏的菜园,走出雾霭笼罩的山谷。

然而这并非就是开始。在这之前,我的曾祖父说,他想在端午节这天吃到家乡风味的韭菜馄饨。对于一位从晋南出发,一路向西的生意人来说,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因为他经营生意有方,家境殷实,是附近首屈一指的富裕人家。但是出生在青藏高原的我的祖母后来说,馄饨是什么模样我都没有见过,怎么做馄饨吃。于是祖母乘着微明天光,开始逃离。

与我祖母的逃离相比,门罗笔下卡拉的逃离远远缺乏戏剧效果。

祖母最终走进的那条峡谷叫珠固峡,珠固峡又连接仙米峡,大通河从峡底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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