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拉:我家的奴隶
2017-09-07阿列克斯·提臧
海外文摘 2017年9期
洛拉与我们一家人共同生活了56年,她把我和我的兄弟姐妹抚养成人,却没有得到过任何报酬。知道她是我家的“奴隶”时我才11岁,是个典型的美国小孩儿,但我一头雾水,完全无法理解这层关系。
她的骨灰装满了一个面包机大小的黑色塑料盒子。今年7月,我带着这个盒子,飞越太平洋,去了马尼拉。我要从那里坐车去一个小乡村,去把这个在我家为奴56载的女人的骨灰交给她的家人。
她的名字是尤多西娅·托马斯·普里多,我们都叫她洛拉。她身高不足150公分,有着摩卡棕的皮肤和一双杏核眼——我至今还记得那双眼睛第一次望向我的样子。在她18岁那年,外祖父把她当作一个礼物送给了我母亲。后来,我们带着她一起,举家迁往美国。没有一个词能比“奴隶”更好地概括她的生活。她起得最早,睡得最晚;准备三餐,打扫房屋;伺候我的父母,照顾我和4个兄弟姐妹。我的父母从来不付给她工钱,还经常责骂她,就差给她戴上脚镣了。无数个夜晚,在去卫生间的路上,我都会看见她靠在还没叠完的衣服堆里睡着了。

洛拉·普里多(时年18岁)来自于菲律賓农村的贫困家庭。作者的外公(右)把她作为礼物“送”给自己的女儿。
在美国邻居的眼里,我们是模范移民家庭:父亲有法律学位,母亲是准医生,我和兄弟姐妹们的成绩都很好,还都很讲礼貌。可我们从来没有向外人提起过洛拉。她是我们的秘密。
1999年,在我母亲因白血病去世后,洛拉搬来与我同住。当时的我已经成了家,有了事业,在郊区也有了房子,实现了所谓的美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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