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茂源

假如，我不说，有谁知道，雾笼晨，我的偶得？

——题记

雾笼晨，闲步校园。

闭眼，雾游发际，耳畔风吟；睁眼，伸手盈握，指尖微凉；四望朦胧，举目无疆。万物皆寂，这大概就是仙寰幽境了。用《墨子·所染》中“染于苍则苍，染于黄则黄”的直译来描摹这场雾，是再合适不过了。

远望，层层叠叠，涓涓流动的雾，竟是分了颜色的：乳白盘盘，间略散铺些浅粉色，星点的深绿色和条带状的浅绿色交织，浓淡相宜，恰如其分。不禁叹然，到底是中国山水，千年风骨，长古深韵，与西方抽象画是不能作比的。近看，那浅粉的是晚樱的花苞，再细看去，花苞是润了水的，忽想起“娇滴滴”这个词，或许原本不是形容女子，而是某个诗人在某个雾清晨，见露缀花苞，随欹石沉吟而偶得吧。于是暗自庆幸自己好運，竟然也能有这样的偶遇。

雾笼晨，全不似瘦月清霜那般的凄冷，深浅相映的绿色是增了无限生机的。当我融入那绿色，诧愕地发现那绿竟是我深爱的那排柳树。柳枝是婵媛着垂下来的，颤颤的，新生的柳叶在料峭的雾色中更显生机。我抬头仰望，忽地发现：雾从上方慢慢落下，又从柳树四围升上去，似是柳树的吞吐叹息，抑或是雾的喃喃低语。朦胧中我疑惑起来：我，是雾，还是柳？但终究，我没有庄子梦蝶那么洒脱，也没有周梦蝶的孤寂！

我失笑，想起似是昨日，鹅黄色柳芽才温暖了寒冬，今日，黄蕊柳花开满柔枝，在嫩叶陪伴下，肆意生长，生长，直到杨花自在飞，柳絮团团舞！

而那鹅黄的柳花苞片，在晨雾中，或正簌簌落下，或已聚于柳下，甚或滑落溪面，飘浮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