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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手艺

2017-08-17赵宏兴

山花 2017年8期

赵宏兴

1

时间到了上世纪80年代,我家的生活越来越贫困了。

这年冬天,母亲把一天三顿饭改为每天吃两顿,早晨吃的是大麦糊糊,大麦糊糊喝到嘴里,粗糙的麦片拉得喉咙疼。中午吃顿饭,晚上就不吃了,早早睡觉。我们躺在被窝里,睡不着,听到肚子里叽里咕噜的声音。

父母下地干活了,年少的我就在家里负责做饭。一天,我揭开米缸上的草盖子,缸里只有薄薄的一层碎米,用手一捋,就见光滑的缸底了,还有几条米虫,它们扭动着白色的身子,拖着长长的丝子,我愤恨这几条米虫,用手把它按死。一小碗的米,显然不够家里的一顿饭。家里再没有什么吃的了,唯有一缸井水。

村子里的人家,都把孩子从学校摘下来,帮着家里干农活,我的父母舍不得摘下我们一个。村子里的人,经常拿我家开玩笑,“他家的一窝蛋,至少要有两个是打光棍的。”

舅奶来我家走亲戚,看到我们弟兄四个,一个个杵着像枪一样,就心疼父母,这日子怎么过。给父母做工作,从我们弟兄四个中,抱养一个出去,减轻家里的负担。

那个年代,把孩子抱养出去,在乡下很普遍,父母也动心了,他们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决定把四弟抱出去。

四弟长得漂亮,虽然营养不良,但看上去仍然胖乎乎的。四弟好哭,哭起来扯着嗓子,声音震天,家里都讨厌他。

过了几天,舅奶来告诉情况,说抱养这家情况好,生养了几个女孩子,就想要一个男孩,四弟去了,是掌上明星,是从糠箩掉进米箩了。

父母听了,心里也宽慰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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