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平阳:重建一片纸上的旷野
2017-08-16林东林
南方文学 2017年4期
林东林
一
“笑起来,厚厚的嘴唇像石头开裂;不笑的时候,嘴巴荒芜,鼻梁落满白霜,小眼大雾茫茫。从来不用额头思考问题,但皱纹一层叠一层,头发悄悄变黄。”诗人雷平阳曾经这样描述自己,所以一下飞机走进丽江机场的贵宾休息室,我一眼就认出了他。
但雷平阳不好约。早在去年八九月间,我就向他提起“跟着诗人回家”的专访,他很认可这种形式,且认为“很有意义,也做得比较高级”,但他一再表示怕太忙耽误了我的进度。事实上,我们约定的时间的确也不得不因为他的忙碌而一再后延。后来,因为在丽江永胜举办的一场文学活动,张执浩提议我一同前去,于是才有这个机会。
云南,躲在南天下遗世独立的这片神秘而藏隐着诸多原生态的土地,人神鬼巫、山水草木、鸟兽虫鱼共生共荣不悖,我向往多年但至今才踏上,却是出于采访雷平阳这位诗中遍写云南、自称有着“云南血统”的诗人之故,也是一种能说却说不清的缘分。
当天下午从丽江赶往永胜,一百多公里的路走了三个多小时。一路上都是盘山路,高山峡谷,白云蓝天,弯弯曲曲的山路时而俯首时而仰头,车窗外是别处难得一见的广阔空间。而在这种地理之大中又随处驻扎着人世之小,一整面硕大的山坡上只有一户或几户人家,周围种着几棵高大的绿树,门前挂着开得艳红的花,又寂寞又灿烂。
路过金沙江时停下车来,土黄色的浩荡江水被水电站拦截之后,有一种安静的、碧绿的美,美得甚至和两岸的夹山很不相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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