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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堤对岸是北堤

2017-08-08陈再见

雨花 2017年7期

陈再见

姐姐喜欢挎着个包去上班,事实上包里也不放什么东西。她不爱化妆,包里不会像其他女孩子那样叮叮咚咚地倒出来全是化妆品。天气凉了,她往包里放条淡紫色的丝巾,有时把热水壶也放包里,一个月有几天,会带上一包卫生巾,更多时候,她的包是空的。姐姐挎着一个空包去上班,这事大概也只有我知道,我趁她不注意时拉开过包的拉链。那时我们家还住在城南炎镜寨,姐姐出了家门,得拐上一条一路向下的巷子,到达螺河南堤,站在南堤,她就能看见位于对岸北堤的城北邮局了。姐姐在城北邮局上班,半个县城的人要向外面寄封信,或者取个挂号、包裹,都得经过我姐姐的手。姐姐几乎成了我的骄傲,在红卫中学,有同学问我爸是干什么的,我通常会这么回答:我姐在邮局上班。

挎着包的姐姐不能直接由南堤跨过螺河去北堤上班,她得往下走一段路,她走得很慢,看起来像是在拍拖的小女孩,只是身边还少个男孩子。邮局不怕迟到,它总是迟迟才开门,还喜欢板着面孔,冷冰冰的不会朝人笑。姐姐回到家了会朝我笑,会朝奶奶笑。一上班,她也不会笑了,也喜欢板着面孔,对人爱理不理。姐姐沿着南堤走十分钟,才能到达龙山桥——要是我的话,五分钟就够了。姐姐过了桥,又得拐下北堤往回走十分钟,她还是不急,她走出了个“凸”字。如此往返,一天要走四次。

那年,我奶奶的痴呆症越来越厉害,经常半夜摸到我们床上,敲我和姐姐的头,然后问,你们是谁啊,怎么睡我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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