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偷走的那五年
2017-08-04曹蓉
人民周刊 2017年10期
曹蓉
父亲最后的5年,可能是我和他最亲密的5年。
父亲最后的5年,可能是我和他最亲密的5年。
那一年的夏天,妈妈打来电话,是呜咽着的声音:“大夫说,你爸是癌症……”我对父亲的记忆是生疏的。从记事起,他的工作就要不停地出差。父亲是一个阴郁沉默的人,很少出现,很少笑,很少说话。他总会问我学习,可是会先问我几年级了。我和他说过最多的话,可能就是:“爸,我妈呢?”
父母来到北京,刻不容缓地做手术,主治医生说还算顺利,接下来就是好好恢复。在重症监护室里,我坐在父亲旁边,听到他因为疼痛而呻吟,看到他下了胃管痛苦难耐,我觉得很无力,只能盯着输液的点滴,盼望时间快点过去。
父亲胃管撤掉了,可以开始进流食,妈妈不放心食堂的饭,想要每天送饭,于是我开始每天骑着自行车往返于医院和家之间。那是北京的8月底,知了拼了命地叫,病房里显得特别安静,安静得让我感到不安。给父亲按摩完了,我会读报纸给他听,他只是听。时间长了,他会说:不用读了,我想睡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我在旁边会默默地愧疚,作为一个已经是成年人的女儿,作为他血缘上最亲近的人,我却不知道可以和他说些什么,让他在这样最艰难的时候轻松愉快一些。
父亲的尿管也撤掉了,我要扶他去卫生间,我总想帮他把输液管挂到卫生间里的挂钩上,他总是说:我自己来,你可以出去了。父亲每天的输液开始减少了,我会扶着他在医院的走廊里溜达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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