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背娘
2017-08-03刘俊奇
现代妇女 2017年8期
刘俊奇
第一次背娘,是十多年前一个秋初的日子。那一年我53岁,娘72岁。
那些日子一直阴雨连绵。每到这个季节,娘的膝关节病便会复发,于是便给娘去电话。
电话的那端,娘全无了往日的欢欣,声音沉闷而又有些迟疑。娘说:“你要是不忙,就回来带我去医院看看也好……”
我的心里一阵恐慌。那时候娘大多数时间住在老家,她喜欢这样自由自在的生活,说:“家里有老姊妹们可以说说话,在城里你们都上班去了,我一个人闷得慌。”只有到了每年最热和最冷的日子,娘才会在我们的劝说下,到我和弟弟妹妹工作的省城和海滨城市住上三四个月。娘一个人在老家住的时候,因为担心儿女的惦念,总是报喜不报忧,像今天这样主动提出让我回去,还是第一次。我立刻放下手头的工作,驱车300多公里,从济南赶到沂蒙山老家。
一路上忧心如焚,娘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
父亲去世时,娘才33岁,我最小的妹妹刚刚出生3个月。为了把我们兄妹5个拉扯长大,尽早还清为父亲治病欠下的债务,娘就像一台机器,不分昼夜地运转着:白天在生产队干一天的活,半夜又要爬起来,为生产队推磨、做豆腐,这样每天便可以记两个劳动力的工分,而她每天的睡眠经常只有三四个小时。那时候,我们那里每天的工分价值1毛多钱,娘却经常一天可以挣3毛钱的工分。村子里的人经常议论我娘的身子骨是“铁打的”。我大伯则慨叹:“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磨去半截了啊!”时光磨走了岁月,却磨不走娘的意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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