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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框里的手艺人

2017-07-31卢静

北方文学 2017年1期

卢静

阿黑,阿黑!莲子跑到门口喊,左手还抓着大铜瓢,右手拎着一个刷锅的丝瓜瓤。皮毛油光的阿黑立即凑过去,伏在她脚下。

门口的大锅早支好了,火苗从灶口猛窜,把空气挤得噼里啪啦叫,一锅烧好的滚汤,冒出一大片白热的蒸汽。

白茫茫的蒸汽。风一扯,简直让我想起老日子里的蒸汽机车进站,仿佛一股无法阻挡的力量,使世上所有事物都尘埃一样翻滚。站台上一个震惊不已的小女孩,眺望着铁轨延伸的远方,在她的瞳孔里,是尖锐的长笛,划亮了浑圆的苍穹。

小饭店原是一个厂子的仓库,储存毡子,毡子店的名号就传开了。小店刷成土黄色,一人高的苹果绿墙围,又从后院拐来一道铁栏杆,像极了上世纪八十年代我在火车窗口望见的小站,那种逐渐透明的曙光里,北方辽阔原野上一闪而逝的小站。

“姐,天冷飕飕的,赶快进屋来暖暖手!”莲子招手喊我,湿漉漉的手指通红:“油饼、包子、豆腐脑、米汤,吃点啥?”

“就来!”我答应着,又耽搁一下,扫眼小饭店,离家不远,我隔三岔五来吃早饭。它的外观,门前的老槐树,还有一种屋舍内外的整体氛围,都让我想起铁轨边的小站,那深雕在我记忆里的站台……在最初要撕裂天穹般的鸣笛,终于低下去后,列车喘着粗重的气进站了,卸下乌黑的煤块,会吐火的植物亿万年的残骸,又装上刚从山里拉出的木材,咔嚓嚓,咔嚓嚓,驶向比道路还遥远的苍莽大山后我未知的远方。卸下背影匆匆的乘客与同样疲惫的夜色,还有掠过树梢的悲欢荣辱,又在强大气流的冲击下,驶向一个金属色泽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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