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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无闲草(外一篇)

2017-07-31刘梅花

北方文学 2017年1期

刘梅花

四明的乡野,多是青砖黛瓦的小院,连院墙也没有。大唐年间,路不拾遗,筑墙廓也没什么用处。世上的穷,不是人穷,是心穷。唐人倒也不是顶有钱的,只是心里富足罢了。几粒石头垒的一截矮墙,为的是种了紫藤,让花朵在矮墙上开遍,看着赏心悦目。

有一户人家,院子宽阔,倒是围了篱笆墙。依恃着篱笆,栽种了红蓝花,正长得浓密黑绿。花朵绕墙而开,红得一灿明,直耀眼睛哩。五六岁的陈藏器穿着短袄,脑后拖着一根细碎的小辫,拎着篮子采摘花朵,偶尔回头咯咯地笑。也有杂草掺其中,开出来细碎的白花朵,稀疏地弥散在草丛里,平添了几分妩媚。

母亲在宽广洁净的院子里捣蓝,石臼里堆满带露水的花朵。她瘦弱而枯黄,发髻松松垂着,使得身上深红的衣衫有了凄凉哀艳的感觉。屋檐下横七竖八丢着瓦罐啦、木杆啦、■篮啦什么的家什,就像被大风胡乱吹了一顿似的。捣熟的红蓝花,倾倒在清水缸里,用水淘。她的手臂也是细弱无力,和伶仃的身材很般配。陈藏器跑过来,把新采的花朵递给母亲看,母亲苍白的脸上绽了暖和的笑。

布袋里淘过的红蓝花,使劲儿绞去黄汁,又放在石臼里捣。陈藏器已经从屋子里提出来一小桶酸粟米泔水,其实他比门槛也高不了多少。母亲把捣好的花汁浸泡在粟米泔水里淘过,绞袋去汁,拿到院子里的大石头上,覆盖了一层青蒿子,苫严实了。捂上一宿,隔天,母亲就把这些红蓝花捏成薄饼,晒干收起来。

藏器的父亲是“铃医”,整天走村串巷行医,摇铃招徕病家,人称走乡药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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