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湟北年事

2017-07-21王海燕

西部散文选刊 2016年4期

王海燕

年猪

年节一进入腊月,平时嘴皮干歘歘的孩子们一个个张扬着肥肥的油嘴圈圈,垢痂手也油漉漉的,滋润了些许。

这个时候,满庄子的农户们就忙着宰年猪了。每天早晨,猪娃惨烈的恸嚎声从张家李家王家马家吉家杨家戴家刘家传出。伺候了一年的猪娃魂飞魄散,被庖丁大卸八件,悬于屋梁,大饱了一家人过年的眼福和口福。

头天晚上,母亲给年猪喂了一顿美食,一盆青稞面糊糊外加两个豆面干粮,算是送行仪式。然后叫我去外院奶奶家预请了宰猪的杨把式,又去张大嘴家借了那口生铁大锅,用架子车拉到家里,以备明日烫猪。生铁大锅乃一村的宝贝,家家户户宰猪烫毛基本用它。

这口大锅有着非凡的身份和来历。据说,是上世纪的六零年庄子上吃食堂时由县上统一配的。大锅口径五尺有余。据说,那时煮一锅苦苦菜拌汤,可供几百号人食用。后来食堂散了,这口锅就由当时的大队书记张大嘴收藏。再后来,年景慢慢好转,腊月里,大锅就在村上人家宰年猪时派上了用场。日积月累,锅沿上积了厚厚一层猪毛猪血及其他杂物,远远就能闻到一股腥臊味儿。

翌日清晨,一厢里,女人们花几个时辰用麦草烧烫了一锅水,再塞几片煤砖煨着。一厢里,几个男人将猪摁倒在台沿上。宰把手动作老辣,面不改色心不跳,宰把手几个动作,猪就呜呼了。

这时,宰把手口中念念有词:孽障(可怜)啊,下一辈子转个工作人或城里人,享点清福去!此时便有老汉吩咐娃娃:赶紧去将大门打开,说猪要转世去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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