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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桥纪实(一)

2017-07-18吴昆

北京纪事 2017年7期

吴昆

我记忆中的乐园

如今,我已八旬有余,体力渐衰,记忆也不如以前,但是对于童年时代的生活,却历历在目,记忆犹新……

姥姥家住在先农坛坛根,我自幼随妈妈在姥姥家生活多年。妈妈是姥姥的大管家,她的话比姥姥的话都管用,三个舅舅都听她的。

三个舅舅一人一辆胶皮轱辘大马车,时常从前门老火车站装上大盐包,伴随着吆喝声,顺着棋盘街一路北上。我坐在大盐包上,又吃又喝,欣赏着街景。出了德胜门关厢,路两旁长满了大片大片的庄稼,好像一望无际的绿色海洋。

那时,日本鬼子已经侵占了北京城。在天桥西市场建立了日本兵营,在珠市口南边建立了南城日本宪兵队,在先农坛二道坛门还建立了日本细菌培养所,整个天桥地区成了小日本的天下。日本鬼子三五成群地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枪,在街上横行霸道,一见小孩就“八格牙路”。我还以为是见面打招呼问好呢,所以他“八格牙路”,我也“八格牙路”。后来才知道这是骂人的话,所以一见日本鬼子我先骂“八格牙路”。

那时,小男孩什么都不怕。南起永定门门脸儿,北起前门楼子,东到金鱼池,西到虎坊桥,都留下了我童年的足迹。特别是天桥最热闹的中心市场,哪儿锣鼓一敲,我就跑去看热闹,时而钻进唱莲花落的小戏棚子听蹭戏,时而钻进唱大鼓的布棚子,一会儿挤进听相声的人堆里,一会儿又来到宝三的摔跤场……

1939年4月,我5岁那年,听说日本宪兵队的大佐被人杀了。就见小日本哭丧着脸满大街的“拿麻子”,想必是一个麻脸人把大佐给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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