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乡打工者
2017-07-01阿兮
西部作家 2017年4期
阿兮
第一眼看到他,是上午。我带母亲入住到这个四人眼科病房的23床,他正仰躺在21号病床上鼾声震天。他的病号服上,几滴干透的血渍,右眼蒙着纱布,几处缝合的伤口,从纱布下向脸的其它部位蔓延,于是他的脸颊、鼻子、额头,就多了几个惊悸的紫黑。病号服内的那幅躯体结实健壮,胸膛随着鼾声有力起伏。整体线条偏圆,按农村说法,标准的车轴汉子。护士每隔半小时来一次,给他滴眼药,一喊他的名字,他的鼾声马上住了,很乖地配合,再过几分钟,如雷的鼾声又起。
我心说:这人是干嘛的?怎么困倦疲劳成这样?他的眼睛怎么了?再看看他的床边,也没有陪床家属。
中午带母亲出去外面吃饭,回时,沐着秋日的暖阳,不由得在一片高大的紫薇树下,多流连了一会儿。及至回了病房,却见这男人正在床头柜上吃午饭,一份米饭,一份炖白菜,也吃得狼吞虎咽,香甜得很。吃完饭,他自己去洗手间洗刷收拾,面容平静坦然,看不出一丝忧郁,反倒有丝轻快。
下午,我对母亲说,明天手术了,我们去毓璜顶公园溜达会儿吧。于是,在暖洋洋的下午,我和母亲又在公园里徜徉了一两个钟头。顺便在外面饭店吃了晚饭,才回病房。扫一眼病床,他的床铺空着,床边依然不见陪床家属。倒是22号大姐的床边,儿子、女儿、老公环绕,济济一堂,很是热闹,然后相跟着一起回家吃饭去了。一会儿,护士进来喊,21床病号哪里去了?我说不知道。护士交代一声:等他回来让他来护士站。
“刚刚护士来找过你,让你回来去护士站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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