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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国,背水而立(外一首)

2017-06-30石枫恋

视野 2017年12期
关键词:鞋油擦鞋白色

石枫恋

一夜之间,突然

身体里聚集了大量的冰

千万块北冰洋的冰

南冰洋的冰

流向我

涌进我生满柳枝的身体

无数的冰,在我的身体里

横冲直撞,迅疾而不择路

咔嚓咔嚓 断裂

倾倒之声回响不绝

冰在哭,冰山在哭

尊贵的王,和三千王妃

集体遗落皇冠

白色的鲨鱼、鳄鱼、食人鱼

棱角坚硬的、强悍的鱼

吞噬我活泼而惊恐的

白色、红色血小板

不到一袋烟的工夫,就占据

制高点

这是一场力量悬殊的入侵

白色的冰,无限蔓延

无限扩充

皮肤已薄如蝉翼

吹弹可破

死亡之兽

携带火药弓箭

攻破天然的屏障

掠城夺池

来前,不露半点征兆

犯时,不露半点马迹

迅雷不及掩耳

进驻我黄金满仓的腹地

我的国,背水而立

我断定

这支装备精良

训练有素的部队

不是来自邻邦的乌合之众

而是一支天降的奇兵

擦鞋

我今天擦了鞋

是亲手给你擦了鞋

一下一下

刷去鞋上一层白蒙蒙的浮土

再清理掉几片黄褐的泥污

然后用干布蘸着清洁剂擦拭一遍

最后涂上鞋油,反复擦拭,直到打出光度

看着一双摆在墙角的脏鞋重新煥发青春

我拍拍脏手抿嘴浅笑

这不是你不干净,实在是农村春雨后

到处的黄土都是软软的

就像苏杭老巷子的吴言侬语,粘人

给自家男人擦个鞋,就像睡觉翻了个身

那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不说明什么

不表示我爱你,也不表示我不爱你

就像我给你擦鞋不表明我是个好女人

不擦也不代表我是个坏女人一样

大多数时候,我都是个好女人

但有些时候,我也真的不是个好女人

生活中,什么是个绝对的好

什么又是绝对的不好呢

尤其是寻常夫妻过日子

就像有些时候,我给你擦鞋

并且与你生死与共

有时候,我就不擦

有些时候,我属于你

更多时候,我只属于我自己

但无论怎样,不每天都给男人擦鞋

是一个好女人一生铁的纪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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