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喻人
2017-06-08寒郁
山西文学 2017年6期
寒郁
1
平原苍黄。
豫东永城的东北向,是古芒砀,始皇巡游天下前感慨此地有王气,苏鲁豫皖几省交界,自古即刁民丛生,比如陈胜吴广,再比如汉刘邦,当然刁民著名了动静大了也就是英雄。我们也不是要说此地这一悠久的传统民风。归根到底,还是因为这里当时,穷。
流经此地的那条瘦弱小河简约地叫为条河,就像一只狗的名字被叫为小狗,都是极懒省事的叫法。河水弯弯曲曲流过村子的时候懒懒地睡了会儿,便泊成了一个小小的湖。湖的周围散布着几十户人家,那便是我们村子。以前湖水很是丰沛清澈,自从上游开办了一些化工纸厂,水就黑得像奸人的心了。大约过不了几年,小河也就彻底消失了。
仰仗这条恩赐的小河,我们耕种着河边的田地,虽然土地也称不上多么肥润,好在春种秋收四季轮回下来,总还可以勉强保持贫困和本分一代代地延续。可我们北边紧挨的县界,就没这么幸运了,域内大片大片的盐碱地,太阳一照,白花花的,晃人眼。农人眯着眼,抽着旱烟,叹一阵子气。这样的土地,连个草都嫌弃,庄稼自然无法成活,怎么办呢,人要活下去呀,种来种去,也只有隐忍大气的梨树,几十年来,把自己长得像水桶般粗,默默守望着这片土地,一年一年奉献春华秋实。几代人绵延下来,之前的盐碱地被梨树覆满,居然蔚为大观,远近驰名,都说这里产的梨子,汁液丰美,少渣滓,好吃。
所以不知不觉间,在我们仍守着日渐萎缩的河边土地笨拙地耕作时,以前碱水地上的穷邻居,藉由梨树,已脱贫致富,笑容殷实。……
登录APP查看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