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份量

2017-05-13王卫田

延安文学 2017年3期

王卫田

在我的记忆中,我娘好像从未主过一回事儿。在我很小的时候,是我奶奶向我传达着我爷爷那至高无上的命令:“大嫚儿,你爹说,那玉米面儿磨得太粗,另磨吧!”

“好啊娘!”我娘痛快地应诺着,踮着那方瓜种式的小脚儿走向东间磨房,捧起了磨棍,推起了那沉重的石磨,那隆隆的石磨声直到现在似乎还在我心中震动。

“大嫚儿,你爹说,担杖山那地崖上有的是蹦根草,好烧着哩,你去拾几篓烧草吧!”

“好啊,娘!”我娘将一块蓝头巾儿蒙上头,将铁爪子放在草葛篓里,又用竹爪笆撅起草葛篓,迎着初冬的寒风,去了担杖山。娘的手是铁打的,是钢铸的。那地崖上的蹦根草被她一撮一撮地扯起来。

“大嫚,你爹说……”

“好啊娘……”

一天天,一年年,我奶奶总是这样指使着娘,娘也总是这样应着。奶奶说了多少个“你爹说”,娘应了多少个“好啊娘”,是数也数不清的。直至我爷爷和奶奶先后去世,娘才似乎喘了一口气。

我总是在想,我爷爷奶奶不在了,我再也听不到那句话了,然而,不知什么时候起,“你爹说……”又成天价响在我的耳旁。只不过是这旨令不是我奶奶发布的,而是出自我娘口中。

“你爹说了,北岚子那麦子好割了,明儿去割了吧。”

次日,我带着镰刀去地里一看,麦子也只有七八成熟。我便不悦地回了家。

娘见我们没去割麦子,急火火地问:“怎么没割?”

我说:“不好割,只有七八成熟!”

“嗯?你爹可是说好割了……我问问你爹去……”娘很快去问了爹,跑至我家,催促道:“快去割了吧,你爹说了,生割麦子出好面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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