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宿
2017-05-13武秀红
延安文学 2017年3期
武秀红
我妈要我去丽姐家陪宿时,我拒绝了。我妈骂我:“小死红,四六不上线,谁求不着谁呀?她女婿出差不在家,年轻轻的小媳妇能挺门儿睡吗?可下用你一回,还拿起把来了。”
丽姐跟我妈是工友,两人处得挺好,她住的房子是我妈搭线在我家后趟房买的。姐夫在罐头厂当供销员,供销员经常出差,丽姐晚上一个人不敢睡,我妈就擅自做主让我去陪丽姐。
整个晚饭我都拉着脸。我爸下班回来晚,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他逗我说:“二姑娘谁招你了,这脸板得像黑桃圈。”要是以往,我肯定会和我爸开个玩笑,但那晚我都要气死了,我爸还说风凉话,我“腾”地站起来,用力摔上门,以示我的不满。
我妈气哼哼地骂:“二妮鬼,咋那么个掰呢,一不愿意就摔耙子撂脸子,吃点饭都赌气冒烟,是不是该数你皮子了?”数皮子就是用笤帚揍人。我更加委屈,回了自己的西屋,反手插上门,坐在床上吧嗒吧嗒掉眼泪。
那年我十五岁,青春加叛逆,我又是那种特拧巴的丫头,这么说吧,如果有人来串门,在我床上坐了坐,我整个人就不好了,客人前脚走,我后脚就把床单扯下来摁进洗衣盆用力搓。客人如果翻我的书,事后我会把书用力地甩,想把客人手指遗留在纸上的烟味都抖掉。假如我的小说写到一半,被别人——哪怕我姐姐妹妹看到了,那就完蛋了,我再也没有写下去的感觉了。
我的种种怪癖导致我从不在别人家睡觉。在四姨家看电视多晚我都会回家睡。我妈明知道我的个掰却还让我去陪宿,这更让我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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