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度中
2017-05-05宋阿曼
延河·绿色文学 2016年11期
宋阿曼
她坐的出租车堵在老城区的主干道上。白线和白线之间竖条条排着六行车线,交通瘫痪了。道路指示牌在烈日下发出白炽光线,紫外线和红外线穿透指示牌向外发射。路两旁的树荫面积很小,连同树根都被正午的日光晒透,树冠上榨干了水分的绿叶子,蔫着,坠着,像热极的狗耷拉出黏软的舌头。喧嚣和噪音都化成汗水从大地上所有的毛孔中流出,又迅速化成蒸汽升腾去了。
打车软件提示二十八分钟后到达火车站,距K1085次列车开动还有二十五分钟。
她从后视镜看去,不同车型首尾相连,交错弯曲,车与车的缝隙中冒出奇异的热气团,眼睛可以看得见。像流进水里的汽油,氤氲在车辆顶部的热气团自由自在地变化着流动方向与扩展形态。当视线穿过这团气体时会发生折射,整个世界被热气紧密包裹。没有一丝风。从静止的树叶和车前插着的小旗子可以看出,此时的热在厚重地聚集,没有一点流动性。
火车站检票处提前五分钟会停止检票。她开始烦躁。如果赶不上这趟列车,就得返回郊区再住一晚。隔天才有到家乡的火车和大巴。她被困在这不足平方的出租车里,出租车被困在拥挤的马路中间,人和车在这个热气腾腾的城市里举步维艰,一起眼睁睁看着交通警示灯红了,绿了,又红,又绿。司机将车内的冷气调得很低,她正对着冷气口,头皮上的毛孔迅速张合,胳膊和腿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汗水迅速变凉,并未蒸发,只是变凉,越来越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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