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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言自语

2017-04-13阿贝尔

野草 2017年1期

阿贝尔

这些年,按说可以说一点话、记一点事,就像十年前写《100%》,但我没说、没记。有些细节,就是麦芒对出汗的颈项,像小时候割麦、打麦。还有赤脚踩在檬针刺上、踩在图钉上。更有刀架在脖子上……疼不算啥,可怕的是恐惧和你想诉说真相的冲动。为什么只有黑白颠倒才能平和?只有顺应自私、狭隘、庸俗才能安宁?莫非只有装哑,然后在另一个世界发声?另一个世界比森林都寂静,比荒原都孤独,发声不也是狼嚎?有些细节是人性的羊油和沥青,散发出膻味和化学味。羊油糊眼睛,沥青粘脚,人性大面积污染只剩沉淀物。

细节关乎爱,更多是爱的反面——对爱的侮辱(不是不爱。除了恨,还包含了空白)。处身细节,我时常会敏感地想到爱、思量爱。爱有几种,一种是“我要”和满足“我要”的体验。男女关系中的“我爱你”有一大半属此。一种是精神(审美)过程中深层次的体验,苏珊·桑塔格的“爱陀思妥耶夫斯基”便属此种,我的“爱曼德尔斯塔姆”亦是。再一种是基督精神,为他人(最需要的人)奉献过程中的满足,包含了宗教体验和世俗牺牲。还有一种本能的爱。不是性本能,是血缘本能,即家族本能,爱的范围只局限在有血缘关系的人中,爱的强弱亦与血缘的亲疏成正比……思量爱,便也知道爱需要天赋。性爱有强弱,母爱也有强弱,普世之爱就更是了。教育训练给予人的爱是有限的,它更多在拓展爱的宽度、塑造爱的形式。

既然爱是天赋,不爱便也不受谴责,恨便也不受谴责,只是被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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