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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爱情的时候,你能拿出多大的勇气

2017-04-10烟波人长安

时代青年(上半月) 2016年12期
关键词:变质锤子学姐

烟波人长安

锤子喜欢学姐的事,最初只有我和大宽两个人知道。

大学入学的时候,所有的社团都在宿舍楼下排开了阵仗,敲锣打鼓招新。我和大宽纯是为了看美女,看够了就走。转了一圈忽然想起什么,锤子呢?我俩站在板凳上扫视全场。

“在那儿呢!”我顺着大宽指的方向看,锤子正趴在一个冷冷清清的桌子前头,弯腰填表格。桌子旁边竖着一个设计简单的海报板——散文社。我和大宽面面相觑,然后大宽问了一个很没水平的问题:“散文是什么?”

锤子参加了学姐的社团,天天在我们耳边念叨:学姐很温柔又有才,学姐的文章很美,学姐其实长得挺不错,属于耐看型……我和大宽戴上耳机打游戏,不理他,就听到他在一边发誓要追求学姐。后来,大宽听得实在不耐烦,问锤子:“你表白了吗?”“没。”锤子低声说。我们都不说话。锤子吭哧了一会儿,挤出一句:“我想找合适的机会。”大宽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大一临近期末,有一天锤子突然找到我说:“你知道这附近有什么好餐厅吗?学姐说刚忙完活动回来,还没吃饭,我想请她吃顿饭。”“这么隆重,你想趁机表白?”我问。锤子想了想,又摇头,说:“我觉得吃饭的时候不合适……”

这时候大宽推门冲进来,问:“谁?刚才谁说要请客吃饭?”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大宽已经握住了锤子的手,“合适合适!这有什么不合适的。说吧,吃什么?早说啊你,这星期没钱吃饭,正发愁呢。”最后,我们四个人出现在校门口的烧烤摊。学姐吃得莫名其妙,锤子吃得一脸郁闷,我来回打量他们的神色顾不上吃,只有大宽吃得眉飞色舞。

“今天……”学姐小心翼翼地开口。“老板,加十个羊肉串儿!”大宽一嗓子喊出来。“你们的活动……”锤子小心翼翼地开口。“老板,羊肉多放辣!”大宽又一嗓子喊出来。我拼命朝大宽使眼色,同时不停地踩他脚,大宽好像毫无知觉似的只管埋头大吃。锤子看他的眼神,几乎随时要和他拼命。我赶紧攥住桌上所有吃剩的签子,放在锤子拿不到的地方。

吃了二十分钟,大宽突然站起来。“吃饱了,我们先走,你们慢慢吃。还有……”他看着学姐,指指锤子,“锤子喜欢你,自己不敢说,我们是来给他壮胆的。”说完,他迈步起身。我们三个都陷入了震惊。等等,“我们先走”?“我们”是什么意思?我还一口没吃啊!我一边挣扎,一边被大宽拖离了饭桌。

两个小时后,锤子回来,进门就说他和学姐在一起了。我和大宽都很高兴。这是好事,唯一的代价是大宽脚肿了。

锤子和学姐过了两年的大学恋爱生活。后来,学姐毕业,在另一所学校读研。接着,锤子毕业,考研失败,在一家小公司上班,领少得可怜的薪水,还经常加班,租的房子离学姐隔着四条环路。在学姐研究生毕业时,锤子离职,打算回老家。

锤子坚持要走,学姐哭着劝他。锤子说要回老家开公司,一年,最多两年,赚够钱回来娶她。“在北京不能开公司?”学姐问。“成本太高了。”锤子说。“你可以不开公司的,留下来工作不好吗?我们不急着结婚。”“我不喜欢北京,而且,我想给你最好的生活。”“我们在一起,每天都是最好的生活。”学姐再三劝说。

锤子还是走了。学姐去车站送他,哭成泪人。我在一旁看着,心里五味杂陈。大宽干脆就没来,扬言要和锤子绝交。

最后当然也没有绝交,只是少了联系。锤子一回去就是一年,从最开始的意气风发到逐渐面对现实。我零星地得知一些他的消息,他公司开得并不顺,人也变得冲动急躁。我和大宽给他打电话,都劝他回来。锤子不耐烦地把电话挂了。

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办,只知道异地是爱情杀手,尤其是看不到希望的异地。

直到有一天,学姐给我打电话,说她准备辞职。“去哪儿?”“去锤子老家。”我脑子里嗡了一声。“锤子知道吗?”“知道。”电话里,学姐的声音有点儿闷。“他让我再想想。”我也想劝学姐,约她面聊。

我是第一次看到那样的她,眼神坚定,写满了决绝。我只能吓唬她:“我有一个女性朋友,大学毕业与男友异地,心一横就追随男朋友去了男方老家。后来分手了。自己在陌生的城市打拼,那个辛苦啊……”“我还有一个朋友,和男朋友异地了一年,心一橫争取了工作调动,也去了男方老家,男的特别感动,发誓说年内结婚。后来也分手了。她扔了行李,哭着坐火车回来,那个惨啊……”

学姐双手一攥,说:“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是我还是要去。”学姐愣愣地看着桌子一角,眼圈泛红。“其实我挺害怕的。我知道,我在这边有家人、有工作、有朋友,去了那儿我就什么都没有了。所有人都在劝我,女孩子不应该这么主动,应该让锤子过来。可是为什么一定要分那么清楚?有些事难道不是应该想做就去做的吗?”

我听着,不说话。“我还是要去。”她像复读机一样念叨,“我还是要去,不管结果如何,我不在乎,我只是想对得起自己。”她哭着说:“我只是想知道什么是爱情。我想知道很多人说不相信爱情,究竟是因为爱情变质了,还是人变质了。我想知道,我们天天都在说爱呀爱呀,到真正面对爱情的时候,能拿出多大的勇气!”

我什么也没说,偷偷把手机从口袋拿出来,关掉录音,把这段音频发在我、大宽和锤子都在的QQ群里。半小时后我到家,QQ群里只有一句语音。大宽神经病一样狂吼:“锤子,你还是个男人吗?”锤子没说话,头像是灰色的。我忍不住给他打电话,打了三次,无人接听。

学姐准备辞职那天,我和大宽去她家找她。学姐已经收拾好行李,门口是孤零零一个拉杆箱。她打算带着行李去辞职,离职手续办完,当天晚上坐火车去锤子老家。

“锤子去接你?”我呆呆地问。“不用他接,”学姐说,“我在那边有朋友,先借住在她那儿。”她往拉杆箱里装了最后一件东西,抬头看看我和大宽。“不用担心,我做好了所有准备。”大宽开口想说什么。学姐打断他说:“别劝我!谁劝我也没用。”

“要是我劝你呢?”一个声音说。锤子从门口慢慢走进来。我和大宽假装吃惊,轮番大呼小叫。学姐直愣愣地看着锤子。“别走了。”锤子对学姐说,“我来了。”锤子到北京已经两天,临行前只告诉了我和大宽,特意叮嘱不能让学姐知道。

学姐面无表情地继续看着他,问:“你不开公司了?”锤子说:“在北京开。”“你不是不喜欢这儿吗?”学姐又问。锤子先点头,然后又摇头:“这儿有你。”“你不担心将来不能给我最好的生活了?”学姐接着问。锤子接着摇头,说:“我想好了,两个人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我现在不能承诺什么,但我会在这里拼命,给你最好的生活。”我和大宽拼命点头。

锤子起先寄住在我和大宽这里,后来,开了家小公司,接外包业务。过了一年,慢慢地走上了正轨。学姐帮他打理公司的杂事,两人最忙的时候几乎一星期不睡觉。

又过一年,两人结婚。我和大宽去参加婚礼。大宽喊着说要包两千的红包,后来吭吭哧哧掏出一个皱皱巴巴的信封,里头薄薄一张纸,写着两个大字:“两千”。我默默地把红包藏在上衣口袋里,之后也弄个信封,里头两张纸,每张写两个大字:“一千”。

锤子说,算了,不用包了,一年前我欠你们的房租还没还,算了算,正好四千。我和大宽一人夹住他一条胳膊,叫嚣着让他还钱。再后来我们喝酒,醉得一塌糊涂。

婚礼上,锤子给学姐念了一段话:“我想知道什么是爱情。我想知道很多人说不相信爱情,究竟是因为爱情变质了,还是人变质了。我想知道,我们天天都在说爱呀爱呀,到真正面对爱情的时候,能拿出多大的勇气。”

“我的勇气,够吗?”锤子问学姐。学姐在台上哭得一塌糊涂,我们在台下哭得一塌糊涂。大宽哭得最响,我骂他神经病,然后我们继续抱头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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