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下载

我眼里的在城市看孩子的中国乡下老人

2017-04-07王锡娜

昆嵛 2017年2期
关键词:名利妹子检查

冬冬奶奶

离开济南半年多了,直到今天,冬冬奶奶谭姐始终萦绕在我脑海中……

拨不通她的电话,很奇怪怎么回事?

本想和她聊聊天,聊不成了,就拿起了笔,说说她的事吧!

她是重庆人,生养了一个女儿,两个儿子,老伴随身带着。18岁结婚后,就一直养孩子、下地干农活。在村子里当了多年的妇女主任,会抽烟、能喝酒,特别会做重庆的地方特色饭菜,拿手的营生是做腊肉和腌制各种辣椒菜。

她说:“大妹子,早就想和你好了,就是没有勇气。”

我说:“啊,那是为什么?”我必须说标准普通话,且要慢点,不然她会瞪着闪亮的、大大的眼睛,使劲地盯着我,手指头捏着衣服边不停地撸:“呵呵,因为我听不明白,急得慌。”

她说:“来接孩子这帮人,我发现你和别人不一样,心里很纳闷,就打听你的来历,才知道我孙子原来和你外孙女是一个班的。”就这样慢慢见面就打打招呼、点点头,偶尔也拉拉家长里短,也谈孩子学习、家庭成员以及生活问题,经过春夏秋冬,不知不觉相识两年多了,谭姐姐把我当成了知心朋友,她的喜怒哀乐就一点也不保留地向我表现,可以说是到了知音的程度。

突然有一天,送孩子回来的路上,她在转弯处直挺挺地站着,我一看谭姐怎么像傻了呆了,急忙上前去拍她一下:“怎么了谭姐?”她一愣,回过神来,话还没说一句,大泪涮涮地流下来,然后就牵着我的手,往北门走,她想找个没人的地方。

“大妹子,我太委屈了,这么多年,我给女儿带了两个孩子,都上初中了。又给大儿子带第二个孩子,给小儿子带第一个孩子,其实大儿子的第一个孩子也是我带大的,一直带到8岁。算起来,我自己生养了3个又带了5个下一辈的,加起来8个孩子。”她操着浓重的重庆口音,极力地想说好普通话,让我明白她从18岁结婚到今年58周岁,这40年全部奉献在儿女、孙子、外孙们身上,出了一辈子力,下农田干活收拾稻谷,养猪、养鸡、养鸭,还得负责村里的妇女工作。“有时候公社来人,村干部都领到我这摆摆桌,我还得做饭,招待那些人。你说我为什么喝酒、抽烟,就是那些年练得,有什么法子,你说大妹子?冬冬爷爷做买卖、做生意,家里的忙很少能帮上,我心想老了帮儿女带带孩子,也是未尝不可的,可是一心一意帮着干这干那,一点也没讨好,还落了一身不是。”

呜呜地又哭了,哭得好伤心。哭了一会儿,擦擦泪看着我:“大妹子,你笑话我了吗?”“我没有哇,笑话什么,你说这一串有什么好笑的。”她说:“嗯,你不笑话呀!”我说:“你只是重复了一辈子的生活经历,这些过去已经告诉我啦!你今天哭什么呢?为什么哭呢?”

原来,大儿媳是山东青州人,生活习惯和饮食口味与重庆完全不一样,尽管她做的一手好饭菜,但却很不适合儿媳口味,这是其一;其二,儿媳觉得你来我家带孙子,是理所应当,从清晨早起做饭送孙子上学,然后买菜,准备午饭还得计算时间接孙子放学,刚吃完午饭,又得送孙子上学,回家还得赶紧准备晚饭,一天为这个孙子跑8趟。有时候抽空还得去小儿子家送点菜和水果,帮助小儿媳干点家务,这不今年小孙子上学了,她实在跑不过来,就让老头帮忙,可是他不肯,就知道打牌、斗地主。“大儿子每月给老头子玩牌的钱供他爸爸玩,输了拉倒。昨晚一夜不归,早晨天亮回家躺下就睡。我向儿子说说他爸爸,儿子不但不理解,还说他爸爸干了一辈子买卖,挺累的,叫他玩吧。你看看大妹子,我累得没法活了,儿子还支持他爸,平时儿媳不体谅我,我还能忍受,因为不是自己养的,忍气吞声地就算了,谁知道……”

“今天儿子这个说法实在让我生气,想想冤枉得很哪!所有人都等我做饭吃,所有活都我一个人干,所有柴米油盐都我采购,来回接送一个孩子8趟,又来一个小的,接送两个孩子上下学时间还不一样,等这个,送那个,我快疯了。”

“你说大妹子,这个家我不想呆了。大儿媳妇挑我的毛病,我都说不出口。嫌我没文化,带不好孙子,人家孩子学习好,咱家孩子学习不好。怎么人家都奶奶带,上学不受欺负,我孙子受同学气,都是奶奶没本事,孙子才学不好,才受气。哎呀,我怎么落到这一步,要是我有文化,那还不一定给她带孩子,可能我还是国家干部哩,就不用给他们当奴隶,当保姆了。”又一阵大哭,大概出气了,心里痛快了。“哎呀,谭姐,哭够了吧,也哇哇够了吧,你还挺行的哈!有文化当国家大干部,我看你就顶多给我当个干部吧,这不这会儿,你把我干在‘布上。”我给她一块湿巾,擦好脸。

“有机会等我找找你老头子谈一谈,表扬表扬你,帮帮你,谭姐你辛苦了,居家过日子,哪家都有难唱的曲,都有一本难念的经,你可拉倒吧,什么大不了的,我看你只是时间安排不当,累得找不到出气口,抓着老头打牌不归出气吧!”

过了几天碰上她家老头子,我认真地谈了谈谭姐的辛苦,希望他帮忙送一个孙子,两人一人负责一个,事情就解决了,如果打牌之前能帮姐姐买好菜,会更好一些。

下次再见谭姐,她直挺挺地又站在转弯处,我白了她一眼,笑了,哈哈大笑,弯着腰笑。她用重庆话哇哇了好一陣。“想说什么就说吧,干嘛说外国语?”笑得流泪了,说,“就特意让你听不懂,快过年了我要回家了,我初一就打电话给你拜年呦,告诉你吧,你是我朋友当中最好的朋友,我一定给你拜年!大妹子,道别了,再见了。”

离开济南半年多了,直到今天,冬冬奶奶——谭姐始终萦绕在我的脑海中……

我就是为了儿子呀

“我就是为了儿子呀!”终于说出心里话了,并且就这一句。

楼上邻居家,双胞胎的奶奶,河北人,典型的中国传统农民,世世代代在那里种地为生。因为儿子在济南成家立业,生养了一对可爱的双胞胎女儿,就离开土地和家乡,跟着来了。来干什么就不用说了,照顾孩子呗!还是两个,所以老伴也不能留守种地,就一块都来了。

双胞胎孙女比我们的外孙女小两岁,眼看着老两口,每天带孩子买菜、晒太阳、游乐场玩,又是水壶、又是零食,手忙脚乱地推着宝宝车,有时候两个小家伙执意不坐了,还得一手推车,一手抱着,过个车道你喊我叫的,紧张死了。

上幼儿园了,本应该轻松了,这对双胞胎也够淘气的了,非得让爷爷奶奶在9-10点幼儿园做操晒太阳时,亲自去幼儿园活动园地墙外边栅栏处观看,看不见爷爷奶奶,回家就造反,一个反不起来,两个一块反,场面可想而知。

都说简单的事情重复做很是不易,一点不假。这两位老人说不出算不算简单的事情重复做,一做就得做到孩子3岁入幼儿园,二做就得做到孩子6岁上小学,上了小学还得有三做,送孩子就得送到上初中!

一次,老太太见到我,脚步似停非停,心事重重的样子,神态很奇怪。我纳闷就慢慢走近她:“嫂子你需要帮助吗,哪里不舒服了吗?”“哎,不是滴,心里难过得很,有一大堆话,不知该怎样讲,每次遇见你都想对你讲一讲,生怕你笑话,害怕你对我儿媳讲。”

这个老太太对我不了解,但却有点信任,有点信任还有一丝不放心,可以理解嘛,楼上楼下住着,邻邻居居的,一旦给说出来,那还了得!

“这些年了,咱住在一起,看你挺可靠,不管怎么的,说给你听听俺家这些事。我和老头子是老老实实的农民,一辈子种地,从没出过家门,和俺亲家两家成亲家后,孩子结了婚,两家隔了30多里地,不远也不近,俺两家都是农村种地人,说来也算本乡本土的亲戚。自从有了孙女,和亲家母一起来伺候月子,因为两个孙女一个人照顾不过来,俩妈都来了。唉,还不如她不来,人家什么也不干,整天守着闺女,看着两个外孙女,我又得买,又得做,还得洗尿戒子,额外还得多做亲家的饭。就这么咬着牙干到满月,人家娘家妈就回娘家了。从这天起,我就和老伴开始了,你也看见了,我再也没离开儿子这个家。”

“嫂子,儿子家不就是你的家吗?住在这有什么不好呢?”“妹子,话可不能这么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在自己家,愿长长就长长,愿团团就团团,这行吗?不行呀这个小房子,这一个洞,那一个洞,除了床和沙发,哪还有动弹的地方,吃个饭也窄窄巴巴地坐下来,再去盛饭都转不开身,真不如家里的大房子好,宽宽敞敞的,门窗都大大方方的,一点也不愿住在这里呀!”

“嫂子,习惯就好了,毕竟这是城市,不是农村哪,农村再怎么好,你不是愿意儿子在城市工作,有出息,不愿他在家种地吗!”

“妹子你说得对,供他念大学就是为了在城市有活干,有饭吃,可不想跟他爹一样,种一辈子庄稼。”

老太太想想儿子有出息,怒气大概少了些。

今年回济南,过段时间,看见老太太,老了许多,走路慢吞吞,腰都有点弯了,目光有点发呆,用我们家乡话讲,感觉有点彪了。

真是大多数人都认为,儿子闺女都有出息了,不管是给孩子帮忙,带孙子、带外孙也好,都羡慕得要命,哪知道,不从哪块地走,不知道哪块地难呀!

“妹子呀,我真不想在这待了,你说我怎么办呐!”

“怎么了嫂子,两个宝宝不用你带了吗?”

“不是呀,不用我带还好了,看样我得老在这里了,走又走不了,可怎么好?孩子姥姥一点也不帮忙,一天也不来换换,媳妇就让我带孩子,怕累着娘呀,咱累点不要紧,不吃气就行了。”

“嫂子你吃什么气了呢?”

“哎呀妹子,一个月给我生活费都是有数的,我都是和老头子计算着花,算到一个星期花多少,一天花多少,生怕给花丢了,花过了,所以平常都是计划过来,计划过去。我和老头是农民,也没有退休钱,靠着儿子每月给的钱来生活。前些天,儿媳妇嫌我伺候孙女不上心,营养跟不上,都面黄肌瘦的,也不知道给孩子买点大虾吃,钙也没补好,把我说了一顿,好一个冤枉,你都看看她是不是不讲道理,给我的生活费都是有数的,我怎么能舍得大把乱花,买大鱼大虾呢?”

“嫂子你可以私下跟儿子讲嘛,别生闷气呀,让儿子想想办法,不就解决了吗?”

“我不想让儿子为难,恐怕儿子吃气呀,再说了,工资都让媳妇掌握着,儿子哪里弄额外的钱呢?我算看透了,反正人家是没把我们娘俩当回事,家务活,儿子不干,我得干。我不干,儿子得干。经济权人家说了算,现在的媳妇都管着婆,就这样社会了。”

“还有哇,这些年我都在受老罪了,一家人就和有仇似的,比如她下班回来敲门,我去给她开门,她从来都不看我一眼,招呼也不打,直接进自己屋,该干什么干什么,哄孩子玩,啥事不闻不问,还得等着我喊她们吃饭,也不帮忙,端碗摆饭,拿筷子都是我和老头子两个干,好像都是欠他们一样,还有他们四个大人孩子的衣服,特别是洗完澡,衣服、袜子、内裤,弄满卫生间一地,人家收拾完,换好干净的都回屋了,剩下都等我收拾,还得洗。”

“嫂子,我说句不中听的话,你别介意,你们现在都成这样了,你为什么不放手不管,直接回老家去?”

“妹子,我思前想后,我回去了,这些活都是儿子干,就是半夜下班回家,也是儿子干,我不走的原因,告诉你吧,我就是为了儿子呀!”

写到这里,我钦佩这位老母亲,曾经的邻居,慈祥的老太太,您是一位伟大的母亲!我深深地向您致敬,我一生忘不了您!

您的一生,就是為了儿子。

王锡娜,女,1957年生,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爱好文学,在《昆嵛》2014年第1期发表散文《1977年的爱情》,系牟平抽纱厂退休职工。

你只要踏上工作岗位,便跟名利扯上了关系。有的人唯名利是重,有的人淡泊名利,唯名利是轻。

聪明人,对名利若即若离;糊涂人会把名利当成海绵,背上它过河,最后被它压倒。

我有一位忘年交教师,她就没有越过名利这道坎。

她本科毕业来到学校教书,曾经立下誓愿,六年评上中级,十二年评上高级。力争50岁前,评上正教授。可是,职称并不像她想象得那么简单。职称评定越来越难,她为自己树立的目标,也很难如期实现。无形中,为自己增加了压力。虽然不到八年,她这个本科评上了中级职称,如果后面没有特殊的贡献,尤其没有那些县市省级荣誉证书,没有几个优质课,那会和二三十年评不上高级职称的教师那样,等着挨号吧。

她一想到这里,就有些着急。本来性格活泼的她,却把职称看得那么重要。这不埋怨她,谁都知道,如今职称上去了,工资待遇便有了;没有相应的高职称,你干得再好,领导不会给你无故加工资的。

她便开始了计划,用五年时间,攻下高级职称这个堡垒。她教学更加卖力,从各个环节上,步步小心精密规划,不留一点儿遗憾,做到每次统考,在本级部八个奥班里,都稳拿第一。有一次统考她的成绩名列第二,她心里竟然难受了一个月。

她上课很生动,学生喜欢听她讲课,各级教研员来学校,都要指名听她的课。上面有了学术活动,指定她参加。所以,刚评上一级教师两年,她又有了市级优质课,自然教学成绩优秀,两年一次的县市教师表彰,她也稳拿了一个县级优秀教师。再找关系,弄几篇论文在报刊上发一发,分数绝对高出同事。没想到,这几年,上面有了新规定,班主任每年加二分,也就是说,五年以后,人家和她一样评高级的班主任,会加上十分。她的名次排列会被甩下来,她心里便有些不甘,我为什么不能够当班主任?

她跟领导要求,要当班主任!

正好机会来了。她任教的奥班三班,老班为男性,刚刚提了校级领导,业务很忙,顾不上班级,正好想目测个班主任,便找到她。领导一说,她快乐地接受了。这个奥班班主任,那是许多教师经过几年甚至十几年奋斗,都不一定能干上的。因为谁都清楚,这样的奥班,你不用操心,只要把学校应该布置的,给班委会传达了,他们会有条不紊地扎扎实实给你做好。他们都是学生中的精英,人人宠着的优生。他们很少违纪,只知道学习,这就少了许多麻烦。

可她不放心,时时刻刻盯着班级,她除了备课,就是找同学谈话,挖掘他们的潜能。月休了,她规定学生提前半天到校。她说,在相同的条件下,时间就是分数。校长看她如此,在教学会议上,多次表扬她。领导提前暗示她,今年一定给她个市级优秀教师。在她那里,名利便是成绩,成绩便是名利,已经根深蒂固。

因为学生还有半年高考了,不能有半点儿疏忽。她干脆一天三顿,在学校食堂里就餐,边吃边讨论问题,进行陪护教育。吃了一个星期的食堂,她感觉胃部隐隐作疼,这毛病从去年就有了。去县医院做了个胃镜,医生说,有点儿胃炎。拿了药,回来吃了不见好转。趁年假,她在丈夫的陪同下,去了省城医院,又没检查出什么大病,仍然拿了一些药回家吃,可是病不见好转。丈夫要领她到更好的医院确诊。她说等高考结束吧,反正没有几个月了。她就这样拖下来,胃疼重了,吃点儿止疼药。轻了便不去管它。等到高考前,她吃什么都没食欲,吃下去就想呕吐。她咬紧牙关,直到把学生送出了校门,她才和丈夫来到了最好的医院,找熟人住下来。

经过十几天的检查,诊断出来了。丈夫看着诊断书,惊呆了,胃癌晚期。丈夫流出了眼泪。等她明白自己得了不治之症,她没有那么慌张,劝慰丈夫,不就是那个病嘛,做手术打化疗,没什么了不起的。

事情没有她想象得那么简单,这疾病如猛虎下山,气势汹汹。虽经过手术化疗,她的病情仍然没有根除,那癌细胞在悄悄地吞噬着她。等她吃不进任何东西时,她彻悟了。躺在床上,遭受着癌魔的折磨,她泪水涟涟,说不出任何的话语。

临去世前,她说,自己不该名利太重。她以生命为代价,弄明白了自己成了名利太重的牺牲品。

又到了检查的时间,各种报表纷纷而来,各科教师在不断地制造着各种数据,应付着即将到来的检查。

检查过关,就是一个单位的政绩。

教师们自然不能松懈,班主任当然不敢麻痹。学校拿出时间专门召开大会,统一口径,要如何如何说。班主任专门召开班会,告诉学生该说的应该怎么说,不该说的千万不能够说。尤其问卷调查,哪个班级出了问题,哪个班级就要受到通报批评,班主任作出检查,还要受到学校的处罚。班级贴上新的时间表,新的课程表,并且盖上学校教导处大印,很清晰地贴在黑板的一边。学生也可以有了两个大课外活动,下午最后一节可以到外面操场上打球,跑步活动。班主任呢,把学校发的一张张检查期间的对话语言材料,分发给学生,抽出专门时间,让学生记忆下来,不能够出现错误。

学生感到莫名其妙,他们不时质问我,老师,为什么平日里您教育我们,不让我们撒谎,不让我们欺骗,现在怎么教我们公开说假话呢?学校没有及时开放图书馆阅览室,却让我们说,天天有时间阅览;学校明明把学生分成三六九等,却让我们说平行班级,教育资源共享;明明我们一个星期一节体育课,让我们说有两节课,还有每天的已经取消的课外活动;明明是月考、期中考、期末考,大考小考考连考,却让我们说,一年只组织一次统考;明明学校没有塑胶跑道,却说,我们正在兴建——天啊!这明明是骗人嘛。老师您给我们解释解释吧!

听了学生们的反问,我——我实在无话可说。我作为班主任,没有解释的权力,只有执行权。我只对学生说,没道理讲,统一口径,千篇一律。

向我询问的学生张着嘴,想说什么,瞬间便闭嘴了。

教师们开始制造着听课笔记、备课笔记、写作笔记,班主任家访记录、差生教育记录、班会记录,还有教育学生案例分析,还有德育积分记录——一本本的材料,在桌子上堆了一尺多高。只要检查前夕完成,你就是过关了,这个月的班主任工作得到了肯定。

学校领导更忙,他们除了正常的教育教学,还要负责各个部门综合材料汇总,不小心缺了哪一点儿,就要影响整个学校的检查质量,校长会批评,更重要的学校排名下降,受到上级主管部门的指责,引发社会上不好的舆论,影响招生质量。学生质量下降,学校出现恶性循环,就很难翻身。校长们在检查前提心吊胆,生怕出现什么问题。

至于检查对学生有什么发展,对老师有什么促进,对学校的教育教学有什么推进,没人过问。在当下,检查已经失去了真正的意义,没有了推动性典型性。

检查这一天,上面领导进了校园。校长忽然通知几个骨干教师去座谈,挑选几个好学生去问卷,一切都从简。检查团只匆匆看了几个地方,就满意了。兴师动众,把假话都传播了出去,给学生造成了负面影响。谁都没有检讨自己,没有给予纠正。这形成了定例。

有时想想,中国的形式检查,为何这么多?就是官员太多,中国的官员的特点,就是天天下去检查,歌舞升平。检查不是讓你过不了关,而是以此大造革命声势,在电视台上频频出镜。其实他们也非常悲哀,一辈子不会别的,就学会了玩弄形式主义,也是形式主义的牺牲品。知识传授一个模子,并不可怕;而思想一个模子,把师生装进套子里,那才是最致命的。在这样的氛围里,你还能够设想出现有独立思考的思想家,或者有创造的科学家?那不是空中楼阁吗?

想到这里,我在面对班级里的一个个纯正的面孔,教着他们说谎时,便释然了,脸也不红了。学生将来会学得更圆滑,学得更适合时代的发展。这才是最大的悲剧,他们才是最悲哀的牺牲品。

我们教育真正的失误在哪里,便一清二楚了。

我不禁自问:这又与我有何干呢!

牟民,山东栖霞人。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栖霞作协理事、烟台作家协会会员,小说曾在《小小说选刊》《中国校园文学》《山东文学》《朔风》《胶东文学》《青海湖》等发表,散文在市级省级刊物上发过300多篇。《人民日报》2014年6月13日曾选载《慢下心来,体会幸福人生》,《长长的爱河》在《散文家》发表。在《班主任》《德育报》《中国教师报》以及本地市级报刊上发过教育随笔上百篇。在各地报刊上辅导发表学生作文近60篇。曾获过县市级7次小奖。偶有诗歌发表,即将出版散文集《杏坛笔记》。

猜你喜欢

名利妹子检查
无涯
检查版
检查版三
Playjng with ch & sh
萌妹子很逗乐
让你HOLD不住的萌妹子
萌妹子也疯狂
呆萌妹子最爱恶搞
看破名利爱名利
看破名利爱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