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璐

读《生活就是这样的》，我的第一感觉是想到了许地山的小说《命命鸟》，小说里有一个很惊悚的情节，就是女主人公在梦中到了一个幻境，看见河对岸的树上立着很多只鸟，成双成对的，呆呆地一动不动，她被告知这种鸟叫“命命鸟”。她又看到河对岸很多青年男女，一个女子走向一个男子说：“我爱你，你是我的命命鸟。”那男子没什么表情。一阵风过，女子继续往前走，遇到另一个男子，同样说：“我爱你，你是我的命命鸟。”她惊呆了，这个女子刚刚不是和别人说过同样的话吗？然后再一阵风过，对岸那群男女就化成可怖的形状，互相吞食起来。

许地山受佛教影响很大，他对世间男女转瞬即逝的爱情、其变化的种种形状用这样一种象征的方式来概括，很有力量。小说中的余欢乐似乎也是这样，他虽然念念不忘万晓莉，却也不妨碍他在与万晓莉的婚姻似乎阻碍并不很大的情况下，娶了苏琳，又与月月有了一段关系，看了让读者感叹：这是不是也是无数“命命鸟”中的一只呢？乘上不恒常的情感和婚姻的小船，凭着基本的本能，飘到哪里是哪里。

但很快又感觉，不能简单地用“命命鸟”的象征来理解余欢乐的情感。与其说这是反复无常的人性必然携带的移情别恋的基因，倒不如将余欢乐的经历理解为一个“普通人”在情感生活中可能遇到的窘境。余欢乐是一个软弱的普通人，在所有出现在他生活里的女子中，他虽然最爱万晓莉，但他从没为了和她在一起而去特别主动地冲破什么困难，或者改变社会加之于他身上的某些外在的仪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