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中最后的美丽
2017-03-28潘琦
大众医学 2017年2期
关键词:陪伴
潘琦
工作这些年,但凡听到我在肿瘤科上班,朋友都露出同情的表情。在他们的认知中,我必定每天经历哭天抢地、生死离别的场面,看尽世态炎凉,对生死早已感到麻木。我没有向他们过多解释我的工作,基本用“打针发药”带过。可事实是,我有太多太多从未说出的故事。
她,20多岁。
有一次,我为她打针时,她问我:“姐姐,这里的地址是什么呀?”
我问:“你想叫外卖吗?”
“不是,我想上网买东西。你看,这条裙子好不好看,哪个颜色好?”
“粉色吧,你皮肤白,粉色配你。”
“你和我选的一样。你看,只要点击‘购买,然后付款就好啦!我再去买顶帽子,不知道我的头发什么时候可以长出来。”
她,30多岁。
她对我说:“护士小姐,吃蟾蜍对肿瘤有用吗?我有好多朋友,他们知道我生病后,集体出动去崇明抓了100只蟾蜍,然后煮给我吃。我不骗你,真的是100只。那味道,真是难吃,连咽都咽不下去,可我都吃了。我想,我这一生,够了。有这群朋友在,够本了。”
她,40多岁。
“明天你就出院啦,回家多休息。”我按常规为她做出院宣教。
“休息?我才不把时间浪费在睡觉上呢。医生对我说,2周后才开始下一个疗程。我一早就订好飞往澳大利亚的机票啦,先去那里兜一圈再说。如果我还走得动,就多走走;等走不动了,就要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只是出去要注意安全。”和她的洒脱相比,我显得唠叨了。
“小护士,你放心,我和家人一起去,互相陪伴,留点记忆。”
她,50多岁。
她是患者的妻子,丈夫住院时间长了,我们就认得常陪伴他左右的她。“护士小姐,你今天值夜班啊,我可以在你这里坐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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