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想“从来没读过金庸”
2017-03-02张佳玮
时代青年(上半月) 2017年2期
张佳玮

按说,生书熟戏,听不腻的曲艺。书是陌生的好。但金庸先生的书,很耐重读。耐重读的书,都如五香豆腐干,有味,耐嚼。书页当然没法扯来吃了,于是耐嚼就体现在尺寸与劲头上。
读金庸熟了之后,每次重读,都像是孩子上游乐园,可以径直去看自己喜欢的段落。因为已经没有悬念,没有紧张,只剩读那一段儿的愉快了。
有朋友喜读情情爱爱的段落,看见张翠山与殷素素、张无忌与赵敏的感情纠葛就来劲;有朋友喜读男儿慷慨的段落,捧着胡一刀大战苗人凤便不撒手;爱读豪气干云的,翻到乔峰去聚贤庄就血脉偾张;爱读金戈铁马的,会死读成吉思汗与帐下诸将那些句子。
我有个朋友,专爱看桃谷六仙扯皮,还一本正经地跟我说:“别看他们都是胡扯,但就是好看,逻辑上还真不易驳倒,跟说相声似的……”
偶尔也和朋友们聊,为什么无聊起来,就会想重读金庸的书?大概结论是,好看,这是其一;看久了,悲情的部分也不悲情了,于是只剩下一个虚拟的世界,仿佛古代人看山水画而向往生活在其中似的,我们这些重读党,每次重读,都像是找一个任意门,重新回到金庸的武侠世界。萧大侠死在雁门关了吗?没关系,我们还是可以回到无锡松鹤楼,看他和段誉斗酒;洪七公和欧阳锋拥抱着死在华山了吗?不要紧,我们可以立刻回到他和郭靖黄蓉初次见面时,去向黄蓉要鸡屁股吃,还吃了“二十四桥明月夜”“玉笛谁家听落梅”……
那是个很鲜活、很扎实又安全的世界。
登录APP查看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