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辱“绅士”这个词
2017-03-02韩少功
时代青年(上半月) 2017年2期
韩少功

我的法国朋友多次在我面前抱怨说,现在每一天都似乎成了妇女节,巴黎那些解放妇女简直同男人一样,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占个强,那叫男人还活不活啊?话头一转,他吹嘘自己在家里什么活也不干。可后来我到他家里去时,发现他酒醒之后其实什么都干,包括做饭和刷碗,为妻子拿鞋子寻袜子什么的,对妻子的每一个文学观点都热烈拥护并加以深入论证。
不记得是哪一张报纸载文称,从整体上说,法国男人的风度在世界上算首屈一指。与这些高卢人的后裔相比,美国人太过粗放,英国人略显拘谨,德国人的目光有些冷漠,日本人和中国人则难掩浮躁。法国男人出门前总要刮脸梳头,即便是巴黎的乞丐,也时常有衣着光鲜风度翩翩者。法国的男人尤爱展示自己对女性的宽容体谅。他们开车,有偶尔违犯一下交通法规的癖好,自娱自乐是由于不羁的国民性,但只要见女士横过马路,便远远地减速、停车,无论豪华奔驰或破烂卡车皆是如此。排队买电影票,从未见过男士插队,“加塞儿”的只会是女性。她们也从不会招致男士的指责。从队列中发出不满嘘声的,只会是女子。如果这些心怀不满的女子旁边恰好有男伴,那男伴必定将她搂近身旁,温存地哄着,直到前面那“加塞儿”的买到票离去为止。
但是,这种对女人的优宠是否也隐含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照顾甚至蔑视?某些激进的女权主义者正是这样提出疑问的。“女士优先”之类的法则常常宠出她们的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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