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老爹的钢笔与“破烂”
2017-02-27周伟
党员文摘 2017年2期
周伟
“有——废书旧报纸——烂铜烂铁——么——”
很多人回过头,循声望去,只见一担大箩筐在游动。再一看,中间有个人,两只大箩筐一前一后,人太矮小,就被挡住了。定睛再看,那人穿一身洗得灰白的中山装,中山装上衣的口袋里还插着锃亮的两支钢笔。于是,大家又怪怪地看一眼,摇摇头,走了。
他不管,仍旧天天挑着一担大箩筐,走街串巷,置身在城市的生活边缘,一路不停地吆喝着。
有一天,我和他打了照面。他咧着嘴唇笑,眼眯成了一条缝。他看着我空空的双手,眼睛又绕过我的身子,移到我身后。我身后,一个拖板车的高大个,帮我拖着满满一车的书。
他说,你搬家呀?就一路上再也无话,但他总是在不远处不紧不慢地跟着我。我听得清他的脚步声,我更知道他跟着我的意思。每回看他,他总是咧着嘴笑。然后,埋下脸去。
进了屋,我就不停地翻东找西。旧报纸、五花八门的杂志、硬纸盒、啤酒瓶、塑料罐……一股脑儿,能找的都找了出来,堆在他面前。他就咧着嘴唇笑,笑得眼眯成了一条缝。他手不停地忙,熟练有序——折、叠、码、齐、捆,然后,过秤,付钱。钱货两清了,才小心翼翼地拿进箩筐。
他挑起箩筐要走时,又回过头来说:“我姓耿。”然后,咧着嘴唇笑。看我心不在焉,他又放下箩筐,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一笔一画地写着,边写边说:“耿,耳朵旁生个火字,是明亮、光明的意思。”
我见他这般认真,便念了一句古诗:“秋河曙耿耿,寒渚夜苍苍。”
他愣怔了一下,有些茫然,然后看着我咧嘴一笑,说:“还是您有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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