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忘的旷野
2017-02-16傅菲
西部 2017年1期
傅菲
人物:
父亲,姓傅名土生,一九三六年十二月一日出生,左眼角有小疤,低着头走路,慢吞吞,习惯打赤脚穿鞋。每餐喝小半杯酒。
母亲,姓洪名兰花,一九三八年十一月十七日出生,四十出头时身子开始佝偻,一九八五至一九九九年间的肺热患者,身高一米五八,体重从未超过四十五公斤,多生育。
乡邻几人及兄弟诸人。
叙述者,一九七○年生,三十岁结婚。迁徙的人。
时间:
被记忆的,被遗忘的
皮肤上的斑点
埋藏的,生长的
场景:
阳光照耀的河滩,田畴,山峦
黑夜蔓延的角落,村口,埠头
背景:
枫林村,两千四百余人口,背山临河而居,半边主街一条,人均耕田四分三、耕地一亩七、山地七亩二,耕牛若干,农用车若干,小车两辆,现服刑人员无,出狱者三人,外出务工人员一千一百一十七人。一九八三年、一九九三年、二○○三年、二○一一年人均毛收入分别为两百四十元、两千一百元、四千七百元、六千三百元。余氏、周氏、全氏、乐氏为大姓,总计十余姓氏,落户枫林第一户为余氏,明代中期落户。
第一幕 死鱼
【饥饿】
二○一二年正月,我家的院子里,残雪积在枇杷叶上,几只母鸡在树底下扒食。我父亲、我母亲、我、二哥、腐冬瓜、补鞋老四,嗑瓜子喝茶谈及有关饥饿的记忆。我父亲,七十七岁,穿一件黑棉衣,瘪瘪的嘴巴不停地吸烟,头发稀疏,脸色是酒的酡红。我母亲,七十五岁,手指细而刚硬,看起来和一根钢筋差不多,脸吸附在火熜的木板上,还有半碗开水泡饭剩在桌上,上唇的黑痣让我相信命运的毒素是慢慢凝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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